沈北顿了顿,说,“这条腿保不住了。”

    “沈北!!!你怎么……啊!!我要杀了你!!!”

    沈彻几乎是嘶吼着问他的,他后面一句话仿佛是活生生被自己捏死在喉咙一样,只是憋出了痛喊。

    沈北:“你只是少了一只脚,只是不签字也没有关系,沾点血摁个指印也是可以的。我本来不用这么做,可是你非要逼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谭宇凡杀了我兄弟的气还没出就死了,我心情这阵子就没怎么好过。你自己要来威胁我撞枪口上,我也无能为力。”

    沈彻在这一刻几乎要抽过去,他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曾经爱搞恶作剧却实际心底很善良的人,居然真的会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来。他也根本没有意识到,沈北会为了不让他得到昕尚公司的支配权这么不择手段。

    他身体很痛,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他也恨。

    从小到大,恨意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深过。

    沈的心理,是这些人,是他哥哥永远无法理解的。出生畸形,从小被骂阴阳人,受尽白眼。小时候的哥哥在不知道自己身体缺陷的时候,对他很好,对于这个哥哥,沈彻除了崇拜,就是依赖。

    到他们快懂事的时候,爸爸就开始重视沈北,也对他有了很多规矩。沈北从小就是一个野孩子,不愿意被这些束缚但是因为太小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而后面他们关系的改变,似乎就从这里开始。

    沈北开始故意调皮捣蛋惹怒爸爸了,开始肆无忌惮的拉帮结派欺负人了。

    而当沈北知道沈彻是个性畸形的时候,他似乎是觉得自己掌握了一个武器可以对抗爸爸一样。而这个时候的沈彻,就不再是他可爱的弟弟,而成为了他戏弄的对象,成为了他用来逃出沈家的棋子。

    但是没关系,因为这是他哥哥,因为这是他全世界最喜欢的哥哥,所以没有关系。

    就算是被人脱了裤子围在厕所里嘲笑也没有关系,就算是被那些垃圾们压在地上弄伤了身体,也没有关系。

    都没有关系。

    沈彻可以原谅沈北当时年少无知。

    但是他不可以原谅沈北真的,就那么丢下他一个人离开沈家。

    他恨的是,沈北让他成为了爸爸手中的傀儡。

    他恨的是,让他被逼着去美国做性别矫正的手术。

    他恨的是,就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办法掌控,就连自己的性别,也要别人去给他选择。

    他恨的是,他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和这个男人相爱,而这就是他那该死的,无法扭转的命运。

    而这些,都不应该是沈彻的错。他生而为此,他就是他,他根本不愿意,为了这个世界,为了这个社会做出改变啊!

    谁又愿意,因为道德和世俗,所以将自己完全否定,被迫成为另一个人呢?

    而他现在是谁,他不知道了。

    沈彻的人生,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了。

    他只是一具尸体而己,还没有死透的,想要最后垂死挣扎的尸体。

    “老大!”

    身边的人过去看了看地上的沈彻,说,“他昏过去了。”

    因为突然而来的痛感太过剧烈,没有人能够承受的住身体的一部分与自己分离的惨痛,更何况是身娇体弱被宠惯了的沈彻。

    痛晕过去是很正常的。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

    沈北叹了一声,看了一眼还空着的文件签名的那一栏,说:“把之前那批致幻药准备好。他醒来如果不签的话,就喂给他。”

    杰瑞德有些不忍:“他可是你亲弟弟,你已经害得他下半辈子坐轮椅了,够惨的了。”

    沈北摇摇头:“他不是那种轻易会放弃的人,他的背景太强大了,而且对我也不怀好意,如果他不放弃,我和姜楠,不会有好日子过。”

    杰瑞德听了,知道有道理,也没有再细说,只是略有深意的看着沈北,扯着嘴角笑了笑,说:“你啊,明明是唐璜带出来的,却越来越像谭宇凡了。”

    沈北掏出烟盒,里面已经空了,他捏紧了丢在一边,叹了口吃,喃喃了一声。

    “没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沈彻有个女朋友

    混这个圈子的人,什么都见过了,这种事情也都有处理的经验。手下的兄弟们显露出自己的素质来,也不等老大开口,就把沈彻从地上抬起来转移去另外一间专门关人的医疗房。

    大大小小的卧底和一堆需要套话的相关人都是可能会面临这样的处境,而在沈氏集团征服风云市的时候就已经有过这类情形的涉猎,更何况这还是在谭宇凡的地方,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是最好的。沈北的那些兄弟都是跟他出生入死出来的,只是需要沈北一个点头,他们自己就能够把该收的收回来,该抢的抢走,效率高的很。

    所以在谭宇凡死了之后,他们就很快趁他们势力跌落低谷这个时机把他的老宅拿了过来,这里面的东西,也都玩儿熟了。谭宇凡的余党在这里受了不少试验,他们比沈北都弄得明白。

    “抽我的。”

    杰瑞德把自己的烟递过去,“洋货,味道比你这个浓多了。”

    “我一直只抽这个牌子的。”沈北不耐烦的推开:“又不是抽大麻,我要什么浓淡。”

    “原来你是那种人,真是看不出来。”

    杰瑞德小声呢喃了一句,但似乎意有所指,“那是没有尝试过其他的而己。”

    沈北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