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向外面。

    然后心脏就又疼了。

    如果有一声灵魂的轻语在耳边回响,他希望是天神的宽恕,和他的受诫。

    姜楠只希望这一切尽快过去,熬过一切痛苦的折磨。

    和这个男人度过平淡的,温切的,没有杀戮的一生。

    那么下辈子,他愿意接受所有的惩罚,就算是终生病痛,就算是不再为人。

    沈北在姜楠的门边呆了两天两夜,没吃没喝,光抽烟了。

    他是被姜楠从温暖的房子里扔出来的,所以还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手臂和胸口露出一些狰狞的伤。人就懒散的坐在门口,头靠在墙壁上,大长腿伸直在脚踝那里交叉。颓然的叼着最后一根烟,迷蒙的半闭着眼睛。

    屋子里的人没有出来过,也没有打开门看过他一眼。

    沈北睡得很不好,晚上的时候冷得发抖,白天的时候才好些。对面住的是当时沈北安插在姜楠身边的监视他和弗朗西斯的卧底,人本来看老大有些可怜想让沈北住过去将就一下,或者是多穿几件衣服吃几口饭也好。

    但是沈北就是一动不动,只是冷淡的瞥了那个卧底一眼,让他乖乖的滚回去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一天下来还行,熬了两天晚上吹了夜风之后,沈北就有些不舒服了。

    他砸了砸门,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也从来没有这样子哀求过一个人。如果一直得不到回应 那在这里也没有了意义。沈北了解姜楠,他一旦狠下心要做一件事,谁也不能让他回头。沈北是因为姜楠才这样的,所以内心深处,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沈北能够做到的,也只能是到此而止了。

    沈北站起身把着墙晾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姜楠的家。

    而他哪里知道,姜楠早在凌晨,沈北还因为高烧浑浑噩噩的时候就出了门。

    姜楠并没有锁门,所以沈北只需要轻轻扭一扭门把,就可以进到家里面。

    但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亚伦先生,这是您的钥匙,请拿好。”

    门外的侍者彬彬有礼地将姜楠的外衣收好,交给他一个金色的小钥匙,接着便领他往宴席中心走去。

    “请稍等一下。”

    他微微躬身对姜楠说道,得到姜楠允许之后,他走到人群中一位鹤发的老者身边,在他耳旁说了些什么,老者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只是一个对视,姜楠就能从里面读出深度,和老谋深算的城府。

    他扬起嘴角,给了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看上去轻蔑又自信的恰到好处。像极了一个含着金汤匙出身的还占着国外两亩三分地带着头衔的,有家族的少年。

    演了二十年的戏,他早就炉火纯青。

    迎上老者的目光,姜楠提步端过一旁侍者盘中的香槟,轻抿一口,隔着人群朝老爷子轻轻的抬手,以示敬礼。

    接着,他便调转方向,将香槟放回了侍者手上的盘子。

    瑞妮金……

    姜楠看到了大概六米之外,被一群人簇拥着聊天聊得很开心的女人,她穿着v到胸口的深紫色拖地晚礼服,金色的头发挽了起来,落下几根卷曲的发丝,在精致上,不失慵懒的魅力。

    她笑着,看上去优雅而自在。

    真不愧是被沈彻选中要上档次的女人。

    可能是目光太炙烈,瑞妮金仿佛是有感应似的视线朝这边看了过来。

    在要对上的瞬间,姜楠敛下了眸子,他推了推金色勾边的眼镜,朝着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老爷子,微微一笑。

    “你就是亚伦。”

    老爷子赞赏似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姜楠,说,“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没想到已经是一个国的国王了,真是了不起啊。”

    姜楠笑笑:“司马先生别开玩笑了,我那不过是一个小岛上的几亩地,连京都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呢,也没有什么居民,哪来的国王之说,不过是一个商人,混了点名头而已。”

    “哈哈。”司马允忝似乎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很满意,连连拍拍他的小臂,“真不愧是在英顿长大,说话之道和这些迂腐的官僚子弟还是很不一样啊。”

    这两句话,并没有多大的意义,不过是两个人之间的客套推拉。但是姜楠却听出了更多的意思,司马允忝毫不忌讳的在他面前透露已经将他的背景摸了个底朝天,似乎在警告他别仗着自己有点名头就惹事。

    可能是把姜楠当成一般的家族子弟了。

    这倒是可笑,身为皇家支脉下来允部家族,从来都是看中人的出身。而如今掌权管理着环纳家族集团的董事长司马允忝,一边举办着最奢侈的盛宴,一边又看不起家族出身人的品性。

    “把小少爷叫过来。”

    司马允忝跟身边的一个人说道。

    “司马老先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这儿准备了这么多甜点和酒,我千里迢迢从风云市赶过来,不享用点也着实可惜了。”

    姜楠有礼貌的示意司马自己不想与他过多纠缠。一是为了做足家族子弟的身份,二是现在瑞妮金已经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消失在姜楠的视线中了。

    “这些东西,亚伦你还没吃过吗?”司马允忝笑着戳破姜楠的谎言,摆摆手,看着来人的方向,对姜楠说,“作为地主之谊,我还是要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孙女,未来环纳集团的继承人,司马允樊。”

    “你好,亚伦先生。”

    眼前的女人也不过二十左右的样子,家教良好,穿着白色晚礼服,简约大方,黑色的长发垂在腰际,笑起来有一股温暖宜人的味道。

    姜楠愣了一下,接着勾起唇,极有风度地笑道:“我……刚刚听见司马先生叫小少爷。”

    “哦。”司马允樊打趣道,“爷爷从小把我当男孩子养,本来就是个少爷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