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重新睁开眼,颓败的倒回沙发上。松开大黄后,高锦终于安静了下来。

    大黄摸了摸湿润的唇角,心里又是苦又是甜。他明白苏维的挣扎,这时候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苏维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该……”

    大黄摇头:“不,我是自愿的。”

    苏维抿了抿唇,慢慢在大黄腿上躺下。他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喃喃道:“还好有你在。”

    大黄却突然捂住嘴,努力将呜咽吞回去。他难过地想:也许就是我将你害成这样的……

    第二天,林尹然将苏维约了出去。

    这天的太阳很好,两人约在人民广场附近的一家露天咖啡店见面。

    林尹然远远地看见苏维走过来,身姿还是那么挺拔,却显得有些单薄。他感觉心口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

    苏维在他身边坐下,林尹然这才看清苏维的脸色非常苍白,看来大黄并没有骗他。

    林尹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难受:“亲爱的,你生病了吗?”

    苏维犹豫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林尹然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过年的时候,我给你打过一个电话,你还记得么?”

    苏维点头。

    “我那时候想跟你说……”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打断了他的话。

    林尹然接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任小千。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对苏维说:“抱歉。”

    他点开短信,发现任小千只发过来三个字:对不起。

    林尹然胸口好像被一只小猫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痒的,又有点疼疼的。他重新将目光投回苏维身上,却发现苏维正目空一切地望着空气。

    林尹然叹了口气,后面的话有点说不出口,于是站起身道:“我去上个厕所。”

    几分钟后,林尹然回来了。

    他看见苏维小声说话,但是周围并没有人。直到他走近了,才勉强听清苏维冷冷地说了一句:“安静一会儿,好吗?”

    林尹然惊呆了:“亲爱的,你在和谁说话?”

    苏维摇了摇头,面上云淡风轻没什么表情:“没有。”

    林尹然在位子上坐好,清了清嗓子,踌躇着怎么开口。他并不打算按照大黄说的来,而是准备告诉苏维实话,虽然这些话他从前已经说过了——他一直喜欢苏维,所谓的催眠只是一个让他有一个比较有面子的台阶下的借口而已。

    然而他还没发声,苏维却抢先开了口:“jack,我很抱歉,我喜欢上路霄了。”

    林尹然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滚圆,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苏维落寞地笑了笑:“我以前是真的喜欢过你,因此自私地为你做了心理暗示。但是因为我的懦弱,我不敢接受你,只能逃避。我非常抱歉,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补偿你。”

    林尹然一口凉气哽在胸口,闷的他全身发麻。

    苏维垂着眼,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泪痣隐没在耀眼的白光里。他的眼角似乎有一颗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哇!快看,彩虹!”不远处传来孩子欢快的呼喊声,林尹然和苏维闻声望了过去。

    人民广场的人工喷水池开始喷水,扬起一片水雾。阳光照在水雾上,竟真的照出一小片彩虹来。

    林尹然刹那间只觉心里空了一块。

    他戴上太阳眼镜,不动声色地擦掉不自觉流下的眼泪,恨声道:“你喜欢那个小屁孩关我什么事!干嘛还专门来跟我炫耀!混蛋,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我是jack,可惜你不是我的ennis。

    绚烂的阳光下,苏维发现高锦的身影又淡了些许。

    回到家之后,大黄立刻紧张地扑了上来:“医生,怎么样?”

    苏维顺势搂住他:“是你和jack说了什么吗?”

    大黄显得有些赧然,装傻道:“说什么?”

    苏维轻轻哼了一声,揉了揉他的头发:“他又变淡了一点。”

    大黄高兴地欢呼道:“太好了!”

    接下来,他又给苏维做了几个心理测试。

    他们两人之间和关系好像和从前反了过来,如今苏维是大黄的精神病人,大黄却成了苏维的心理医生。不同的是,苏维心理的阻抗并不十分厉害,他只是自省能力稍弱,大黄可以很轻易地给他做一些简单的心理暗示。

    大黄躺在苏维腿上,手举在半空中削苹果:“你哥哥、坏老师、我……唔,明天我们去找坏警察聊聊怎么样?”

    他一不小心削断了苹果皮,一截果皮掉在他脸上。他像只小狗一样皱了皱鼻子,嫌弃地将果皮丢开。

    苏维接过了他手里的苹果继续削:“好。”

    这时候,大黄感到苏维的内心终于对自己打开了一扇门。从前苏维总是冷冰冰的像块铁板,并且油盐不进。然而现在,他发现苏维也有温柔的一面。

    大黄高兴地用脸在苏维腿上蹭了蹭,苏维不咸不淡地丢出一句“像狗一样”,惹得大黄咯咯直笑。

    晚上洗澡的时候,苏维走进浴室,正准备关门,忽然又将门打开,探出半个身子慢吞吞地问道:“一起洗?”

    大黄愣了一秒,抓起换洗衣服风驰电掣地冲了进去。

    很快,两人就裸裎相对地坐在浴缸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