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程温失忆之后简清就不怎么爱说话了,虽然在父母面前还是会笑,可是那样子跟以前看起来怎么都不一样。

    像是一夜之间沉静稳重了不少。

    这样的成长让人担忧。

    “……”

    张嗔儿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回话,在内心长长叹了口气。

    “那好吧。”

    “保温盒里是海鲜炒饭和芙蓉蛋汤,要是饿了就自己起来吃。”

    “嗯。”简清保持着背对她的姿势,低应道。

    张嗔儿起身往外走,带上门前,握着门把嘱咐。

    “妈明天早上再来看你,要是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别乱跑,你现在的身体可不能乱来了。”

    “嗯。”简清道。

    张嗔儿自然是不放心简清的,只是儿子大了,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心里难受的时候,相比父母的陪伴,可能更需要安静和自我消化。

    再加上今晚的确有事要做。

    她准备亲自去找程温的爸爸谈一谈。

    实在很难想象,程温那样软的性子,竟有那样强势的一个父亲。

    病房的门被合上,屋内立刻恢复了安静。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查房的护士每到这个点都会来一次,不过简清任何人都不想见,也不愿意费力开口说话。

    反正不需要回应,她们也会进来的。

    很快,敲门声消失了,简清听到门‘吱呀’被缓慢推开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微微皱眉,觉得很烦。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带着试探的软糯低唤。

    “阿清……”

    简清倏得睁开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几秒后,鲤鱼打挺般从床上坐了起来,顾不上身上的疼了。

    门口站着的男人身形清瘦,穿深棕色的机车加绒外套,围着黑色的围巾,乌黑清澈的双眼镶嵌在白净的小脸上,正担忧地望着他。

    简清喉结鼓动,终于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

    “……你怎么突然来了?”

    程温还没开口,戴盛鼎从他身后走出来,淡笑着替他回答了。

    “小温说你是他的朋友,他放心不下,我就陪他来看看你,好让他能放心。”

    简清看向程温,见他点了点头。

    苍白的面上笑容有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简清忍着膝盖的肿痛,下床站起来,局促地拉开床边的椅子,对程温道。

    “进……进来坐吧。”

    椅子只有一把,两人站着没动。

    简清反应过来,手足无措地扭头看了看四周,指向靠墙的两把纯皮单人沙发。

    “那里也可以坐的。”

    戴盛鼎搂住程温的肩膀,走过去一人一边坐了下来。

    气氛一度低迷。

    简清觉得他们不自觉间透露出来的亲密真是碍眼,可是内心又不可控地因为程温能来看他而感到高兴,即使这份高兴中掺杂的更多的是心酸和涩然。

    他眼角发红,面上始终挂着笑,一瘸一拐地到床头柜旁,弯身取出柜子里张嗔儿一早买的果篮,扭头对程温道。

    “我这里有水果,你想吃什么?”

    “……”程温张了张唇,想说自己来之前已经吃过晚饭了,现在不是很想吃东西。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简清突然打断了他,“我知道。”

    “你喜欢吃蜜橘对不对?”

    那会儿小傻子还没有失忆,生完孩子住在医院,殷靖南剥了蜜橘,简清洗了车厘子,同时递给程温,程温吃了殷靖南给的。

    他还耿耿于怀了好久。

    当时程温不愿意跟他在一起了,竟然说要跟殷靖南走,还是他用孩子威胁,才强行把他留下的。

    后来在宝宝的满月宴上跟他求了婚,他才愿意再次向简清敞开心扉。

    如今再看眼前,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不、不用麻烦了,我……”程温小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