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家把整座酒店包了下来,宾客都在里面参加婚礼,周围静悄悄的。

    程温有点茫然,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简清,他那么笨,也不敢乱跑,简清之前说过,如果找不到他的话,就站在原地等。

    他现在乖乖站在原地等,阿清会回来找他吗。

    程温没办法确定,他之前对简清说了那样过分的话,阿清会不会生他的气。

    于是就连说起话都更加没有底气,程温对着面前虚无的空气,小声道,

    “阿清……”

    “我、我不结婚了……”

    “你出来……”

    “不要丢下我……”

    “我想宝宝了……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自然是没有人回答他的。

    程温有点崩溃了,眼泪失衡地掉下来,在周围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幻想简清可能是藏在了某个角落里。

    “我不是故意不记得的……你不要生气……”

    “阿清……你出来,我、我害怕……”

    “我想回家了……”

    程温全都想起来了。

    他的阿清,他的孩子,他们尚未完成就突然终止的婚礼。

    那是他的阿清啊,是他的全世界,他怎么能跟别的人结婚呢。

    周围的一切在程温看来都无比可怕,他现在正处于一片全然陌生的土地上,陌生的父亲,陌生的未婚夫,唯一能让他相信且愿意依靠的人只有简清。

    可他亲手把对方赶走了。

    “阿清……”

    “我知道错了……”

    “你出来……你出来……”

    程温哽咽着来回晃荡,远处驶来一辆黑色迈巴赫,他记得简清也有一辆这样的车,想也不想就迎了上去,完全不顾那车冲过来的速度惊人,本能地以为阿清只要看见他就会停下。

    实际上这种款式的迈巴赫在法国随处可见。

    司机猛得踩下刹车,可已经太晚了。

    “小温!”

    在那辆车即将撞上程温的时候,从里面追出来的程卫和戴盛鼎见状倒抽了凉气,程卫眼疾手快地上前将人扯了回来,惊出一身冷汗。

    在危险面前,护崽的本能是会激发动物潜能的,人类亦是如此。

    “你没事吧?刚刚太危险了,你要吓死爸爸吗?”

    被救回一命的程温本人却没有太大的反应,视线紧盯着那辆车,当发现从里面下来的人并不是简清时,目光微微失焦,腹中传来的钝痛令他忍不住弯下身,双手按在肚子上,“嗯……”

    “怎么了?”程卫紧张地扶住他,戴盛鼎亦是面色紧绷。

    “肚子疼……”程温声音发抖,冷汗从苍白的额角冒了出来。

    他眼前发黑,身体支撑不住地软了下去,程卫弯身将一把他抱起,“快叫救护车!”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明亮的月光映入窗帘,屋内昏暗,倒勉强能看清东西。

    空气里飘着淡淡消毒水味,程温就知道了自己身在何处,他撑着床缓缓坐起,摸索着打开床头的灯。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过分。

    几分钟后,门被程卫轻轻推开,“你醒了?”

    程温怯怯缩了缩身子,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双手环住腿,低着头沉默不言。

    “小温……你到底怎么了?”程卫叹了口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是不是生爸爸气了?”

    “……”

    “我知道这个婚你不想结,是爸爸太着急了,对不起。”程卫低声道。

    “我让盛鼎先回去了,你最近可以不见他。”

    “我要回家……”程温哑声道。

    程卫没觉出什么不对,“等你身体养好了爸爸就带你回去。”

    程温盯着自己雪白的脚尖,眨了眨眼,泪就滚了下来,“你、你不是我爸爸……”

    “我要回自己家……”

    简清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家。

    程卫愣住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温,你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