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亦的耳力更好,听到了觉舟最开始的那声越辞,语气微凉地笑了声:“又想越辞了?越辞现在不在这。”

    ?!

    觉舟的心如坠冰窟,惊得睡意全部消退。

    既然越辞不在这里,那么躺在自己旁边的人是谁?

    觉舟吓得手脚发凉,支着手肘战战兢兢张了张嘴。

    “嘘,不要出声。”谈亦提醒。

    “谈亦……”觉舟张了张嘴,想告诉谈亦有人在自己旁边,谈亦却赶在他说话之前,用藤蔓捂住了他的嘴。

    “一点声音都不能发出来,现在外面很危险的,顾觉舟。”谈亦声音微沉。

    人工月光在他鼻梁下勾勒出阴影,他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窗外,像是遇到什么极难解决的难题。

    那根青绿色的藤蔓就像一条绳索,勒住了觉舟的嘴巴。

    谈亦也许是太专注于观察那片沉默的黑暗里,没有控制好力道,觉舟被勒得被迫往后仰头,眼尾红红地注视天花板。

    他眼底都是泪,唇也被磨得鲜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觉舟想出声让谈亦松开,发出来的声音却是不成调的细碎喘息。又有两三根藤蔓又从谈亦那里伸出来,失去尺度地桎梏觉舟的下巴,还有伸进去搅弄觉舟舌头的意思。

    旁边的人已经停止了最开始略显疯狂的触碰,现在很守社交礼仪地手握成拳,抵在觉舟肚子上,像是只想从觉舟身上汲取一点温度。

    觉舟艰难地转头,看向自己身侧,什么人都没看见。

    身体就是动不了,呼救的声音也发不出。

    这种现象,好像被称之为鬼压床。

    第68章 末世文里的小醋精(20)

    觉舟发不出声音, 被看不见的透明人抱在怀里,挣扎着想引起外面的人的注意。

    他想到如何形容透明人的举动了。

    根本不是带有情欲意味的亵渎,而是像在大雪中行走很久的人, 终于靠近了热源。

    是带有一点渴望的, 希望觉舟能对他做出回应。但是觉舟不想, 甚至有点犯恶心。

    系统:【您深呼吸,别害怕,手肘往左边翻, 掌心用力抵在床头柜上。】

    觉舟咬了咬舌尖, 因为过度用力,手背上浮现出明显的青筋痕迹,总算挣脱出那个人的桎梏。

    他抓着枕头掉到地上,翻滚了一圈,脱力般的扬起脖子大口喘息。

    没清理过的地板上满是灰尘,呛得他用力打喷嚏。

    阳台上的门没关。

    季拾和谈亦都站在外面, 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觉舟这边的动静。

    窗外裹了一层浓重的黑雾,隐隐透进来点人工月亮的光。

    藤蔓像有生命般又卷上来, 束缚住觉舟的下巴。

    觉舟什么都没看见, 但是又明明白白感觉到, 有人跪坐在床上, 俯视着自己。

    床单边沿往下陷了一点, 能看出是两条腿跪在那里压出的痕迹。

    他有些狼狈地将自己卷成一团,寻找离自己最近的硬物, 伺机给透明人一道社会主义接班人的暴击。

    这个废弃已久的房间里, 觉舟只在床头柜上够到一盏台灯,胡乱朝着空气砸下去。

    砰。

    透明人被命中。

    台灯也裂开了。

    这不是人类的身体被撞击后发出的声音,听起来, 更像是觉舟砸到什么跟墙一样坚硬的物体。

    透明人没有反应。

    一种黏稠诡异感泛上觉舟的心头,他奇异地发现自己与对方产生了共感,大概这就是这只怪物的特殊能力——他感觉到对方很委屈。

    委屈什么?哪来的小朋友啊,觉舟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委屈呢。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努力克服身体被压抑住的无力感,又朝对方砸下去。

    传来的委屈感更强烈了。

    冰凉透明的手指攥住觉舟的腕骨,觉舟以为对方要直接吃掉自己的手,拧着眉挣扎。

    柔软又毛茸茸的东西抵上来,蹭了蹭觉舟的掌心。

    是头发的触感。

    觉舟:?

    那几根青绿色的藤蔓还在肆意束缚觉舟的唇齿,指尖又被透明人攥着,狗狗一样乱蹭。

    纵使再迟钝,觉舟也感到奇怪了。

    他力气早就耗尽,靠一口不服输的气撑着,这下因为对方过于温顺的行为,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再度瘫软在地板上。透明人跟着附上来,很亲昵地汲取觉舟身上的温度,觉舟被蹭得难受,潮红着脸,无声地骂脏话。

    共感能力明显使透明人感知到觉舟强烈的厌恶情绪了。

    透明人有些手足无措地停下来,小心翼翼勾动觉舟尾指,动作间压到了藤蔓。

    外面的人终于感觉到了,锋利的目光望向室内。

    从他们的视角来看,卧室里好像也升起了一团深色的灰雾,透着浓浓的不祥感。

    谈亦季拾对视一眼,不假思索直接冲入了灰雾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