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松忙道,“岂敢,王爷以国事为重,乃苍生之福。”

    裴夫人原本一直在介怀此事,此时见他态度谦逊,心里的不高兴一时间化为乌有,也笑道,“王爷客气了,二位一路辛苦,请入府稍歇吧。”

    萧景曜颔首,便与众人进了裴家。

    入府之后男女分开,今日没有闲杂人等,裴夫人忙拉着闺女关问,“肃王对你可好?”

    天气炎热,裴秀珠自顾自拿了婢女们奉上的西瓜,边吃边点头,“还可以。”

    裴夫人却觉得她神色不太对,想了想,又问道,“可有同房?”

    就见闺女摇头,“没有。”

    裴夫人急了,“为何还没有?”

    二闺女如今这般娇美可人,难不成肃王有问题?

    裴秀珠一脸无辜道,“王爷前些时候不是离京赈灾去了么,前日才刚回来,我正好来了月事。”

    裴夫人这才明白,不由叹道,“这可真是好事多磨。不过也好,先前你身子弱,现如今养了这一阵,应该好多了,等月事过去,记得早些同王爷圆房。”

    裴秀珠唔了一声,没怎么放在心上,只觉得西瓜清甜解渴,她忍不住又吃了一块。

    裴夫人却忽然气道,“娘无能,那狐狸精将罪名全揽在了自己身上,说当初是她自己给你下的药,三丫头并不知情。偏你爹也偏袒她们,只将那狐狸精发买了,三丫头禁足半月,明日就该出来了。”

    裴秀珠这才晓得,那事是这样的结果。

    算是意料之中吧,毕竟姚氏又不傻,而爹偏心那母女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只好安慰道,“您也不必太过介怀,反正我现在没事了,来日方长嘛。”

    裴夫人点头哼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为娘还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裴秀珠相信娘的实力,倒并不担心这个,她心里惦记着其他要事。

    “娘,我院里有些东西,今日回来,想顺便带回王府。”

    裴夫人只当她要带什么衣裳首饰,便笑道,“你的院子一直没动,想带什么尽管拿去便是。”

    裴秀珠应了声好,趁着还没开饭,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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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前院中,气氛稍有些尴尬。

    萧景曜向来寡言,裴照松虽为重臣,从前却与其不算熟稔,唯一的儿子裴光哲年方十三,与这位姐夫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因此初初客套过一阵,堂中就陷入无话可说的状态。

    裴照松灵机一动,提议道,“今日天气炎热,待在屋中稍有些憋闷,不知殿下可愿去园中走走?”

    左右离吃饭也还有一阵,萧景曜便点头,“可。”

    三人便挪步到了裴家花园中。

    裴家祖上原居江南,园林也依照江南风格建造,以小巧的假山堆出了重峦叠嶂,流水穿插其中,绕过亭台花墙,再汇聚成湖。花木高低俯仰,各种颜色交错,看得出秀丽婉约,与京中建筑颇为不同。

    走过一阵,萧景曜开口赞道,“江南之美,可由此窥见一隅。”

    裴照松忙谦谨道,“蓬门陋室,叫殿下见笑了。”

    正要继续往前走,却见管家小步来到跟前,与裴照松禀报了什么。

    裴照松听完,忙躬身对萧景曜道,“户部忽然有急事,请殿下稍歇,臣去处理一下。”

    萧景曜颔首,“岳父请自便。”

    裴照松便叫儿子先陪着,自己急忙去了。

    萧景曜与小舅子行了几步,忽然之间,耳边隐约传来了丝弦之声。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有处挑高的游廊,花窗里露出一年轻女子的侧影,正抱着只琵琶拨弄。

    琴声正是由此而出。

    隐约能看得出其腰身绰约,容貌姣好,那琵琶声也算流畅。

    今日他夫妇二人驾临,论说丞相府应该上下戒严,冷不防出来个弹琴的女子,是唱的哪出?

    萧景曜正暗自挑眉,却见忽的有条帕子从那花窗里落下,飘飘悠悠,竟然随风落到了他的脚边。

    身后随侍的下人们悄悄一顿,这,这是,美人计?

    照话本子的套路,此时王爷应该俯身捡起,察觉那帕子上芬芳醉人,从而去探寻女子的身份……

    然而,现实却不是那话本子。

    萧景曜只冷眼看了看地上,便直接抬步迈了过去。

    众人,“……”

    正在此时,只见裴照松远远回来了,那廊上的女子却匆忙收了琴声,抱着琵琶离开了。

    “岳父家中养了乐姬?”

    待裴照松来到近前,萧景曜直接问道。

    豢养乐姬可有损形象,加之裴照松方才不是没看见花窗里急匆匆离开的身影,只好答道,“请殿下恕罪,方才只怕是臣的幺女在弹琴。”

    萧景曜哦了一声,“令千金?似乎与王妃不太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