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线莲的花语!还有萤火虫飞向黑暗!”

    宁栀瞬间明白了他这样说的原因。

    铁线莲一般对外的花语都是“高洁,美丽的心”,但很少有人知道,铁线莲的花语还有另外三个———“欺骗”、“贫穷”、“宽恕我,我因你而有罪”。

    王后是假夜莺,这是欺骗。

    真正的王后不是贵族,这是贫穷。

    而王子做出的某些举动,导致了真假王后的出现,这是罪孽。

    哪怕第三个意思不确定,但前两点仙度瑞拉并不符合,所以她只可能是假夜莺。

    萤火虫飞往黑暗,而这个和童话世界一样的存在里,唯一称得上黑暗的地方只有悬崖边的城堡。

    两个人见到的重合画面,就是最后的正确线索。

    硬壳笔记本上那一段乱七八糟、似是而非的话语,既是提示也是迷惑,不管曾经的王子,如今的国王喜欢的到底是谁,他们只要能确定应该去找的人是谁就够了,至于其他的,这并不重要。

    “现在我们唯一要考虑的,就是能不能在12点之前结束这个附加题。”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守在铁门旁的士兵看到了人影,他的手按着腰侧的佩剑,上前几步振声道,“这里不允许人接近!”

    等走近了,暗里的人影露出真容,是一位穿着淡黄色礼裙的贵族小姐,士兵不由得放松了些:“怎么又是你?”

    话音还没落,他的眼前就是一片黑暗,有什么物体罩住了他的视线,然后暴打像是雨点一样劈头盖脸袭击而来,敲得他的头盔砰砰作响,没有东西保护的后颈更是一阵剧痛,立刻使他失去了意识。

    “搞定。”简悄将被他打晕的士兵拖到一边,因为此处草木稀疏,他不得不从稍远处折了两只灌木盖在他的身上,然后搜拢了大量的枯枝落叶均匀的在他身上铺开,力求使这个士兵看起来像一个大型落叶堆。

    简悄还十分贴心的给他把鼻孔的位置留了出来,方便呼吸。

    “说真的,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有人把礼服外套当麻袋去套人。”宁栀一边帮忙一边吐槽,“你该不会把他打成脑震荡吧?”

    “不会的,我下手有分寸。”简悄一边堆树叶一边回应她,“他戴了头盔,头部击打最多是有点眩晕,后颈那一块的打击力度,我是学医的,放心。”

    这年头,学医的都这么恐怖吗?

    士兵的身上也没有钥匙,等他们两个人将晕倒的士兵伪装好了,简悄动作非常快的爬到了墙上:“要帮忙吗?”

    “不用,我小时候爬树可是一把好手,爬墙也行。”

    等宁栀也爬上了墙头,刚准备下去时,简悄拦住了她。

    “先等等,我测试一下。”他从背后突然拿出一个眼熟的头盔,分明是刚刚戴在那个士兵头上的,“这边这么黑,万一墙很光滑,离地面又高,我摔断腿了怎么办?”

    他将那个头盔扔了下去,只过了一秒就听到沉闷的响声,是金属砸到泥土上的声音。

    “看起来不太高。”简悄一本正经的说,“我们下去吧。”

    第24章 假面舞会(五)

    两个人顺利的从墙上下来了,白天看到的那座城堡浸在沉沉的黑暗里,月光照不到这边,只能看到黑暗里隐隐约约的红点,是很多很多的红眼乌鸦。

    两个人摸黑凭着印象往城堡的方向走,在他们身后,有一只红眼的乌鸦抓着一片叶子盖在了那个士兵的鼻孔上,这下子他看起来真的像一个完美无瑕的落叶堆了。

    叶子在士兵呼吸声中飘上去,落下来,飘上去,落下来……红眼乌鸦很满意自己的杰作,高兴地呱了一声,往他们两个人的方向追去了。

    人对黑暗都有一种本能的惧怕心理,目不能视的情况下很容易出现惯性偏移,两人在黑暗中跑错了好几次路,甚至差点掉下悬崖,才勉强摸到了那座城堡的门前。

    在他们走到第一棵枯树那里的时候,那棵树突兀的亮起来了,微微的发着荧光,在黑暗中枯死的树枝以奇怪的姿势伸展着,显得更加可怖了,每棵树上都停着数十只乌鸦,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简悄莫名其妙有种被克莱尔庄园里那堆黑斑盯着的相似感。

    以第一棵枯树为起点,通向城堡的路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他们两个人走到近前,那座造型怪异的城堡自行打开了大门。

    城堡里没有开灯,只有巨大的窗户里洒进来的月光铺陈在地面上,可是窗外明明没有月亮。

    巨大的窗边坐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修身的礼裙,烈焰红唇,凤眼狭长,乌发贴在她的脸颊边,肌肤瓷白如雪,她的左肩上停着一只红眼乌鸦。

    “洛多庇斯小姐,您好。”简悄对她打了一个招呼,“很高兴见到您。”

    “有趣的小家伙。”洛多庇斯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会称呼我为真夜莺或者辛普森王后。”

    “真夜莺是开玩笑的代称。”简悄不急不缓的解释,“但没有谁愿意成为另一个人的附庸。”

    比如仙度瑞拉是王后,但是在对外宣称时,永远只是辛普森国王和辛普森王后。

    洛多庇斯活了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心的:“我知道你们所有的举动,也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

    “你们一意孤行,不怕满盘皆输?”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这次回答她的是宁栀,“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后悔。”

    “真的不后悔吗?”洛多庇斯突然说,“快要十二点了。”

    她身后巨大的窗户外浮现出了一个圆钟,钟表上雕刻着浮夸的花纹,此时距离十二点只剩十分钟。

    “你看,没有什么来判别你们通过。”

    空气中的气氛几乎凝滞。

    “其实真正的通关方法是———”洛多庇斯红唇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杀了我。”

    简悄和宁栀每个人的手里多了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