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太可惜了。”宁栀说,“她的特征还挺好认的,右眼眉毛上面有个拇指大的红色胎记,大概一米六高,失踪那天穿的红毛衣和黑裤子,您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你说的这特征也不好认啊,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宁栀看着老板娘的眼睛,老板娘下意识的避开了她的目光:“您怎么知道是很多年前的事?”

    “五年前警察过来找我问话,那阵势可吓人了,我当然记得了。”老板娘连眨了几下眼睛,像是眼部有点不适,“你要是平时问我一个人,我可能不知道,但这件事我真的印象深刻。”

    “我也是从旧报纸上看的。”宁栀垂下了眼睫,眼里的锋锐被尽数遮住,她又变回了那个无害的柔弱女生,“也不知道是她被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当然找到了。”老板娘微笑着回答,她的语气明显放松下来,听起来还有几分欣慰,“警察来了之后,没过几天她就被她的家人接回去了。她失踪是因为五年前这里的设施还没有现在完善,小姑娘贪玩,在树林迷了路,虽然闹得挺大,还上了报纸,但她就受了点惊吓,好在人没事。”

    “那就好。”宁栀礼貌地向她道谢,眉眼弯弯,“那真是太好了。”

    “现在中午了,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您把这里的特色菜给我们上几道吧!”

    “好的。”老板娘朝她点了点头,就朝后门的方向过去了。

    她刚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直接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刚刚那个小姑娘说出那个名字时,她心里有多慌乱,明明已经隔了五年,怎么还会有人记得这件事?!

    她的手心里爬满了汗水,心脏也是砰砰乱跳,她现在哪还有心思去做所谓的特色菜,只想找到老板赶紧商量一下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等老板娘的身影彻底在后门消失,宁栀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她在说谎。”

    “她一定认识周媛媛。”

    老板娘和宁栀讲话时一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并且目光一直向右上方看,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射动作,如果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是很难假装的。

    特别是后面宁栀刻意提起她是在旧报纸上看到的新闻时,老板娘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露出微笑,也许在旁人看来,她是为这件糟糕的事情有了一个好的结果而感到高兴,但如果把她作为一个说谎者,这种“胜利的微笑”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更何况……

    她最后那段话的逻辑关系相当混乱,一般说谎者陈述一件事都会下意识的避开第一人称,这是人的本能。

    明明警察查盘问的人是她,但她陈述这件事的时候,却是完全站在这件事的立场之外的。

    “本来还想问问她认不认识王春华的。”宁栀摇摇头,“但看她的状态,最好还是别问,万一心理承受能力太差狗急跳墙,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你这样一问,我们今天的中饭十有八九泡汤了。”简悄看着宁栀试探老板娘,“她今天不会再做午饭了。而且———”

    “晚上估计也睡不成,有的忙。”

    “早知道这样就把饭吃了再问了。”宁栀说,“她现在就算做好饭端上来,我也是不敢吃的。”

    鬼知道里面有没有加些别的东西。

    “所以我们现在干嘛呢?”阮桑庭看着自己相机里的照片,“在这里继续等?”

    “不了,出去买点东西填饱肚子。”简悄把自己的摄像机放到背包里,“有问题的地方,又不止这一点。”

    那些因为粗心摔死的游客,真的是因为不注意安全吗?

    未必。

    “我打算去凤眼村的学校看看。”简悄问,“你们有谁要跟着去吗?”

    以阮桑庭为首的三个人集体摇摇头。

    “我们还是暂时在民宿里呆着吧,还有好多东西没弄清楚。”

    “我去学校。”

    宁栀似乎想到了什么,小跑着跟上简悄的步伐。

    她一边走一边吐槽:“你把我一个柔弱的女孩子丢在这间恐怖的民宿里,也不怕我出事。”

    “不怕。”简悄的回答特别直男,“相信我,就算是老板和老板娘两个人都出事了,你也不可能出事。”

    “你这种人会没有队友的。”

    “不好意思———”简悄在民宿旁边的店铺里买了个烧饼,“我不仅有小组,而我们组里每个人相处的都挺好。”

    他诚恳的回复宁栀:

    “我拖家带口的,比不上您一个人风流潇洒。”

    他从宁栀找线索的方式就能看出来,宁栀更习惯一个人单打独斗,所以她有很大可能是没有小组的。

    这人的嘴怎么就这么欠呢?

    宁栀在心里扎简悄的小人,同时也没忘了给自己买个甜烧饼啃。

    两个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凤眼村的学校,这个学校相当破旧,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学生上学了,木头的大门被雨水冲刷得长了蘑菇,门旁边有一间土墙盖茅草的门卫室,墙上裂了手指粗的缝隙,是一间随时都会倒塌的危房。

    ————和那条风情街截然不同的破烂。

    简悄率先走进去,正对着长了蘑菇的大门的那片草地,依稀能看出来曾经是个操场。

    操场旁边是两排低矮的平房,也是土墙,只是上面盖的是青瓦,现在破了几个大窟窿。

    “你们是什么人?”

    从一排低矮的平房后面走出一个蓬头垢面的瘸子,拖着一条残腿,警惕的看着他们。

    “我们是周媛媛的朋友。”简悄说,“听她说这边有一个学校,所以过来看看。”

    “这个学校没什么好看的。”那个瘸子说,“你们就别骗我了,要玩去那边的风情街上玩,这边都是破房子,没什么好看的。”

    “我也不想来啊!”简悄无奈地摊摊手,“但她说这是春华呆过的学校,让我们来旅游的时候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