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了一大块的破陶碗,一个辨不出本来颜色的铁发卡,还有几张零零散散的糖纸……像是小孩子过家家时收集的那些宝贝。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简悄说,“像打游戏时波ss马上出场的提示。”

    “你最好闭嘴。”宁栀没好气地翻了他一个白眼,“一般这种情况下,好的不灵坏的灵。”

    他们已经查验过了整个村庄,但天空依旧是夕阳高悬,没有半点变化,红得令人心里发慌。

    “这字看不清……”简悄借着屋顶破洞后泄下来的一线天光,努力辨认简悄带出来的本子上的字迹,“写的一笔好狂草啊……”

    “xxxx年x月x日,赵二家赵招弟嫁给了钱富贵,彩礼三百块……”

    “xxxx年x月x日,赵根子娶了一个媳妇……”

    “xxxx年x月x日,村里来了一个王寡妇,还带着一个赔钱货……”

    “……多子村今年糟了灾,没钱了……”

    这一页后面的四五页粘在一起,字迹已经模糊不清,简悄只能翻过去:“王寡妇死了,村子里有钱了,她命真不好,那个赔钱货……”

    一只乌鸦从破烂变形的窗框里冲进来,抓走了他手上的本子。

    “呵呵——沙——”

    房子外开始有别的响动,宁栀站在门口向门外看了一眼,头皮发麻。

    村子里所有尸体都从房子里走了出来,向他们这个地方包围过来,看上去就像电影里的丧尸片一样,只是他们的样子比那些丧尸更加可怕。

    乌鸦在尸体上盘旋着,不时啄下一口腐肉,然后发出一声贪婪又粗哑的嘶鸣。

    “跑吗?”

    苗霜霜胆战心惊地问。

    “跑不掉。”简悄说,“它们已经把我们包围了。”

    几个人在房子里找了点趁手的木棍子,尸体的包围圈越来越小,透过变形的窗户和基本是个摆设的门,能看到他们脸上翻卷腐烂的肌肉。

    “要打出去吗?”阮桑庭面色凝重。

    简悄在尸体挨挨挤挤的缝隙里,窥见了一双血红的眼睛。

    “不能出去。”简悄顿了一瞬,“只能死守了。”

    那双血红的眼睛弯了一下,嘲讽且不屑。

    满天乌鸦此起彼伏的叫着,像在唱着杂乱无序的催魂曲。

    如血的残阳落下,视线所能及处瞬间一片漆黑。

    简悄眨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头顶是柔和的白灯,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他正躺在民宿的床上。

    简悄起身,手拂过自己的脸颊,没有创可贴,没有伤疤,肌肤光洁如新。

    他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脸色红润,精神饱满,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尘土。

    好像又是一个梦。

    门外有敲门声。

    简悄转头,镜子里的他凝固不动,脸颊上突兀地出现了一道流血的伤痕。

    作者有话要说: 鸽子的良心有亿点点痛qwq感谢在2020-12-0422:45:08~2020-12-0622:59: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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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凤眼村(六)

    “笃笃——笃———笃笃——”

    门外的敲击声依旧不紧不慢,是他们在昨晚搜寻时约定过的暗号。

    简悄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他猛地回头,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他的脸,淡漠冷静的,没有什么不同。

    他按下那一点不同寻常的直觉,打开了门。

    门外是宁栀,装束和昨天一模一样。

    “看起来你还记得。”她松了一口气,“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进去说?”宁栀示意。

    简悄微微摇了摇头,卫生间里那面诡异的镜子让他起了防备之心。

    “我们出去。”简悄背上包关好门,“他们不记得了?”

    “苗霜霜不记得了。”宁栀脸上露出点凝重,“邱显还在,毫发无损,他们都说只睡了一觉。”

    “阮桑庭呢?”

    “屋里没人。”

    两个人顺着楼梯往下走,正好遇上阮桑庭从后院里出来,简悄屈起手指,在楼梯扶手上敲了敲:“笃笃——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