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风情街,“阵眼”当然是王春华。

    “系统可舍不得我们都折在这里。”简悄开了个玩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方显英雄本色。”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几个人还是在黑暗里向竹编店铺的后门走去。

    一开始槐树那里闹出的响动已经平静了,他们也不知道剩下的考生藏在哪些角落,有没有考生意识到了这时的夜晚处于虚幻之中。

    民宿后院近在眼前,篱笆墙上依然和白天一样缺了一块,墙根处的半枚脚印也还在。

    阮桑庭:“我有点紧张。”

    毕竟这一切都建立在他们的推论上,这种举动简直就是拿命在试探。

    简悄已经淡定地从篱笆墙的缺口处钻了进去,宁栀紧随其后。

    后院角落最左侧的位置,低矮的旧木门前依然横着捆好的柴垛,只是最外围的木柴有不少散落在了地面上,像是之前有过什么混乱似的。

    旧木门的锁白天被简悄弄坏了,现在门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伸手推开门,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是锁的碎片。

    这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里,矮小的供桌上烛光依然亮着,桌上摆着贡品,但被供奉着的照片上却是一片空白。

    王春华不见了。

    简悄将贡品里馅饼那一盘最上面的一个翻过来,指甲留下的划痕历历在目。

    果然,他猜对了。

    白天出现的痕迹都在,无论是别人留下的,还是他刻意留下的,这些痕迹都没有消失。

    白天是虚假的,夜晚是真实的,但是夜晚到来之后却没有覆盖掉白天存在的痕迹,所以他们还是在虚假里。

    白天的王春华被供奉在相框里,夜晚的她则可以化身为鬼行走人间,她是行走的“阵眼”,那么相框就是“阵眼”的载体。

    不管是杀掉阵眼还是破坏阵眼的载体,都可以结束这场幻境。

    “小心!”

    “快闪开!”

    在简悄的手指只离相框只差几厘米的时候,他的心头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这种不安促使他猛地向旁边一扑。

    与宁栀和阮桑庭提醒他的声音同时到达的,是一股阴冷的寒风。

    王春华回来了。

    近距离看她,她和照片上一样,戴着一条项链,衣服上还有几个补丁,但笑容不再温柔羞涩,只剩一种近乎空洞的冷漠。

    但凡简悄再慢上一点,她的手就会直接穿透简悄的胸膛。

    “仅凭推论就能找到这里,你很不错。”

    她嘴里说着表扬的话,脸色却冷得可以结冰,昏暗的烛光下,她的脚漂浮在离地面不远的地方,整个人呈现一种半透明的姿态。

    这间小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他们几个人现在知道了推论的确是正确的,那个空白的相框就是他们破除虚幻的关键。

    问题是———他们要怎么在一位厉鬼的注视下,成功毁掉那个相框?

    “王春华!”

    处于王春华背后的宁栀突然出声喊出她的名字,王春华转过头去,一团燃烧着的东西向她飞来。

    之前简悄用打火机点燃了那颗槐树,宁栀把打火机要了过去,这时候不知道她从哪里搞到一团易燃物,毫不留情地开始出手攻击。

    虽然不知道火焰对鬼魂有没有伤害,但也许是生前的本能,王春华看到火团朝她飞过来,条件反射般地避了一避,简悄就在此刻飞速冲上去拿到了那个相框,用力往地上一摔。

    在相框还没有落地的时候,王春华就已经赶到,她的手眼看就要接住掉落的相框时,旁边突然冒出一只青紫的手挡了挡,就是这一刹,相框落地裂成了两半,框上的玻璃摔了个粉碎。

    那只青紫的手开始逐渐凝实,变成一个女孩子的模样。

    她看着明显呆愣的王春华说:

    地上裂成两半的相框散发出一种微微的白光,眼前的世界开始逐渐崩碎,溶解。

    王春华没有动。

    从周媛媛开口的那一刻起,她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漂浮在原地。

    这些白光迅速绕上简悄他们几个人的身体,带着他们脱离这方世界。

    在即将脱离的时候,邱显忽然很大声地喊:

    “周媛媛!上次帮我的人是不是你?”

    “嗤———”在模糊的白光里,能看到周媛媛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的恶意没有削减半分,“谁会帮一个连声音都听不清的蠢货……”

    白光越来越至炽盛,淹没了他们的视野。

    等到白光散去之后,邱显依然是呆呆愣愣的。

    “她真的不是个坏人。”邱显说,“我当时不应该那么害怕的。”

    阮桑庭拍了拍他的肩膀:“她也帮过我们,虽然方式比较粗暴。”

    比如在漆黑的夜晚突然出声提示他们,吓人一跳,又比如在废弃学校时一巴掌拍掉简悄手里的手电筒,让手电筒直接报废。

    阮桑庭感慨:“好人有好报,这句话真的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