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曾经断言如果没有信息素的安抚,戚守麟怕是会废了,从精神到肉体。可就连“灵魂之番”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够做到呢。

    正在夫妻二人绝望之际,他们竟发现有一样东西能让戚守麟在清醒的时候也保持着平静。

    那是一件洗得浆白的短袖,上面曾经沾有血、汗、和泪。戚守麟隔着止咬器,用舌头把它勾过来咬在嘴里。这时他凶戾混沌的眼睛里才会有一点清亮又温情的光。

    这件短袖是谁的,乔霖和戚屿钊都心知肚明。它的主人曾经站在他们面前,神色绝望哀伤,可眼睛里又像藏着狮子。

    他那般平平无奇,在夫妻二人面前完美地伪装成一个戚守麟麾下无关紧要的小员工。可又有那样的勇气,在所有人都认为大局已定的时候竟敢去阻止“天命”二人的结合。

    只因为他觉得戚守麟很痛苦。

    只因为他想要保护他。

    幸而随着发情热的过去,戚守麟神志逐渐恢复,身体也慢慢好转,能动、能走了。

    只是他好像全然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拿着那已经被自己咬得破破烂烂的浆白短袖问乔霖: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放在我床边。

    乔霖意识到:戚守麟在完全不清醒的状态下都在寻求着那一缕β寡淡的信息素,仿佛已经变成了他的本能。

    所有人都告诉戚守麟,在他卧病在床时,身边不离不弃陪伴的除了他的父母就是曲玉成。

    多么感动啊,是自然的颂歌。

    无论怎样的艰难,Ω都会对他命定的α不离不弃。能将他们分离的,只有是死亡。

    可是自从戚守麟清醒以后对曲玉成并无任何的热情。只是很淡,会每日与他打招呼、告别。没有再多了。

    连以前那种因为压抑自我的敌视、那种情不自禁地被吸引都没有了。

    曲玉成在他身边,就是一个认得的人而已。连朋友都称不上。

    Ω静静地等待,同时又自我怀疑着。乔霖安慰他,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可是戚守麟的心,是他的命。你们没有理由不在一起的。

    可乔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在自欺欺人。

    因为虽然戚守麟生活如常,心绪平静,会说会笑。但就是透着一股死气。

    心死了。

    直到他在处理邮箱里堆积如山的邮件时,发现了那一封在他生日那天凌晨十二点寄来的邮件。发件人是cyxxx。里面只有一个网址的链接。

    戚守麟已经化为灰烬的心又被这一点火星燃起了。

    “戚总,那个……天色也不早了,您还没吃晚饭吧。您看看您要去哪儿呢,我送您过去。”

    “祝戚总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戚总说笑了……我这样的,连信息素都没有的β,不会有人喜欢的。”

    “您事业有成,长得又好看……”

    “您很好……”

    “您会很幸福的。”

    那张算不上丑也说不上好看的脸,左边眉毛上的一道缺口,标志性的憨厚笑容,耿直的处事方式……构成了池焱。

    没什么特别的,但就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戚守麟的目光长久的停留在页面最后一张素描画上,又哭又笑,还气。

    池焱早就听见了那句话。

    池焱不可能不爱自己,或者说也早就爱上自己了。

    他不可能没来看过自己。

    可他就是不肯再往前走一步了。

    但无关紧要,剩下的距离就让他戚守麟来走就好了。

    “复健的医生说你没必要这么着急。”戚屿钊和戚守麟在露台上对坐着。

    “我是来养伤,不是来养老的。”戚守麟回他。

    戚屿钊知道儿子为明驰倾注的心血,也知道他是不可能爬到这个位子后再拱手让人的。

    “你不要太勉强就行了。”

    戚守麟瞄了一眼桌子底下:“有烟?”戚屿钊眉毛跳了跳:“瞎说什么,没有!”

    然而不出半刻,露台上已经是烟雾缭绕。

    “你背着我妈抽烟。”

    “也不怎么抽了,倒是你,不是早戒了吗?”

    “只是突然又想了……”戚守麟掸了掸烟灰。

    “你还是那么怕我妈。”

    “我那哪是怕,我是让着她呢。要不然她这个脾气,谁能和她过一辈子?”

    “你啊,你们俩不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么。”

    “唉……”戚屿钊的目光放的很远,回忆起当年的事来。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a市一个中学生数学竞赛,我作为奖金赞助方出席颁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