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薛好的名字该叫薛定了。

    定疆平边,万民康宁。镇国公当真是个胸怀远大,心系天下的圣人。

    小川默默地想着,对着薛好极轻声地唤了声‘定儿’。

    薛好笑意更深了。

    薛宁却将她扯到了一旁,不顾她不悦的目光,兀自同小川道,“衣食住行无忧倒是尚可,只老齐如何?你随他几日可有甚么不习惯之处。”

    小川到底是个娇滴滴的姑娘,老齐能做的不见得她也能做。再加之她寡言少语,兴许有受了罪的地方不足为外人道。

    他仍记得某日,他听了老齐夸耀前来寻小川,却见他二人正摆弄着,也不知是甚。老齐还给他和小川使猪肠子做了副套子,正套在手上,用来摆弄跟前的东西。

    他走进一看,竟扭曲了俊脸,浑然不觉身后跟着的薛好亦是花容失色,一路奔去外头倚栏呕了起来。

    老齐见他二人模样大为困惑,直道这是很难得的宝贝,便是皇帝都没机会一见,你们这几个没见识的小子。

    转头对小川笑眯眯道,还是你好,知道老夫这宝贝珍贵轻易不示人。

    小川勉强一笑。

    那是个干瘪的、发黑的、泛着臭味的人心,有很长时日了,平素都叫老齐拿冰块儿围着,天凉的时候方拿出来钻研,天热了又搁回去,连老齐也不记得它有多久了。

    唔……

    “齐大夫做事用……用心,教了我许多。”

    不仅教授她医术,更是扬言要治好小川的口疾,一直扎根在书房里查览着古书,便是因着此故。

    薛宁点头,将那折扇摇摆了起来,就近寻了地儿坐下,却不再看小川的眼睛。

    “你可记得……我同你讲,请你出面治病之事?”

    “嗯。”

    前日,薛宁一提出这个请求,小川想也不想便应下,一来这是她行医的本能,二来薛宁待她有恩她更是无法拒绝。

    她答应的很快,薛好问的更快,“治谁啊?我怎的没听闻你身边有人病了?”

    薛宁嫌薛好碍事,命人将她送了出去,她人远离了后,方才开口。 “你不好奇吗?”

    连与此事无干的薛好都满脸好奇,小川竟不主动问起。

    “你会…会同我讲吗?”这是将选择权交到了薛宁手中。

    “当然。”薛宁顿了顿道,“是天子。”

    小川闪过片刻怔忪,她料到了对方定是身份贵极,到底是薛公子所求。却不料远不止一个贵字,竟是这天底下最尊崇之人。

    薛宁捕捉到了她的错愕,轻声道,“怕了么……”

    “……小川,这的确不干你的事,办不好或许还攸关性命,你若是悔了大可同我讲,不必为难。”

    这是薛宁第一次郑重其事的叫小川的名,没有平日里满口‘小娘子’轻佻模样。薛宁并不愿强迫她,这也是冀王的态度。

    小川垂下眼睑,那睫毛扑闪闪的,遮住了眸中流转,看不出其中颜色是喜是忧。

    俄而,她才仰面道,“若信…信我,我愿一试。”没甚好怕的。小川在心里默默鼓励自己。

    “好!”薛宁站了起来,有些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小川,你知道吗?你不是在帮陛下,是在帮我帮冀王……”

    薛宁的兴奋溢于言表,连小川听见冀王二字,脸上的遮掩不住的慌乱都不曾发觉。

    她那原放在大腿的手渐渐收紧,生生揉皱了裙裾,更是捏紧了自己的心。

    冀王……

    原来竟是帮他么?小川也说不上是那是种怎样情绪:难堪?紧张?丝丝的期待?抑或是以上都有。

    她的胸口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

    自她进薛府后,薛好总喜欢找她说话,讲这京都的风土习俗,大虞的风流人物,自然也就提到了那位鼎鼎大名的冀王。

    薛好道,五皇子殿下文韬武略奇高,那茶馆巷口说书的大多是以他的故事为本子,看客听客是络绎不绝,都言他占尽上天垂爱,少年英才,是为我大虞之幸。

    受垂爱么?

    小川忆起他身上错落的疤痕,丑陋可怖,有几处再偏一寸就能要了他的命。

    数次死里逃生,倘使这也能被算作是上天的垂爱。

    薛好又说道,这位声名赫赫的冀王尚未娶妻呢。他久在边关,难顾家事,陛下提了都叫他推却了。人我是见过的……龙章凤姿,人中翘楚。难怪是众多京都贵女的钟情对象!说起来,你和他倒是很配呢!

    倏忽,薛好又兀自摇头。

    不行不行,还是算了罢。他那人总是冷森森的,我看着都害怕何况是你,可别叫他给欺负了!

    小川没答话,薛好继续聊着她在外头听来的话本子。

    小川甚么都听不进了,过了会才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