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那脸红似晚霞,很是羞赧,被冀王说的无地自容,她张了张口不敢答话,暗道自己心这般大,胆子也这般大么?竟敢对冀王的呼喝充耳不闻。

    “你来……”他招手,压低了身子尽量和小川平视,“不是会疏通血脉么?本王擎等着姑娘妙手了。”

    他将那只‘被压得难抬’的手往她面前一动。

    “可这……”小川犹豫道,“这也算责罚吗?”

    “当然。”

    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小川便也顺从了他的意思,明渊自然乐得接受,却还是佯作受了好大委屈的样子,皱着眉给她指挥——

    “往上移一寸。”

    “唔,再往里些。”

    “就那地儿特别疼,姑娘用劲些罢……”

    他从容不迫,小川手忙脚乱。生怕按轻按重按错了叫他不适,便时时看他脸色,然而,不管自己怎么听他的话,冀王总是蹙着眉峰,好像怎么按他都不满意。

    小川犯了难。

    外头的小黄门又开口了,言及皇后已经到了,说要见人。

    冀王收回了手,顺势将她拉起,他冷冷道知道了,自己很快就会过去。

    旋即扭头对小川温声道,“你怕不怕?”

    话音刚落,小川清澈的瞳孔便和他对上了。这是他们重逢以来,小川头回堂堂正正地和他对视,没有羞怯难堪,没有忧郁伤怀。

    “有一点。”她回答的坦坦荡荡,明渊本想宽慰她两句,告诉她自己定会护她无虞,让她不必害怕,不论此番结果。

    她却极浅的笑了起来,“民女…民女怕有愧薛公子嘱托,未及成事。”

    一言将明渊未尽之语扼杀在喉间。

    下了车马,小黄门带着二人前往。高高的红墙伫立在他们身侧,像是座朱色的牢笼,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各有心思,直到宣正门前,侍卫拦了冀王的驾。

    “皇后娘娘说了,她一人去便可,旁人前往没得让陛下病更重了。”那领人的太监说道。这个旁人指的自然是冀王。

    “你个老阉货说什么呢!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白沉闻言有些沉不住气了。

    那太监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不就是冀王么?怎么着,连皇后的令也不听了,这大虞后宫未必是他做主?”

    “你!”白沉目眦欲裂,却硬是让明渊给扯住了。

    他拱手笑道,“公公说笑了,皇后的令我自然是从的,手下人无礼我代之向您道歉,望公公海涵,只临走前,尚有一言想同那位姑娘讲,烦请公公通融。”

    太监脸上浮现出得势的笑容,恶狠狠地瞪了白沉一眼,“还是冀王识时务,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点了点头,叫前面的人把小川带回来。

    小川尚不知发生了甚么,只恍惚听见后面有冲撞声,引路的太监不许她停步、不许她瞎看,她也只得老实跟人走,直道方才被人唤回。

    “我只能陪你到这儿了。”他笑得温和,眼神中竟裂出一丝心疼。小川不解,他不是大名鼎鼎的冀王么?方才也是那般的矜贵,如何会出现不该属于他的无力感?

    他接着道,“我不能进养心殿,若是你需要我,可以让明月宫的人代为通传,这段时日我也会尽量留在宫中。你别怕,不论他们怎样为难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便成,其他的我都会帮你抗下……”

    他顿了顿道,“上次是我对你不起,这一回,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小川“……”

    他走了。

    徒留小川还愣在原地,直到领路的太监叫她走。

    她脑子好乱,许多杂乱无章的信息在她脑子里出现。她不明白他方才的艰难困顿从何而来,更看不懂他眼中的心疼和脆弱。

    他说对不起她,不会再让她一个人……

    小川不敢再想,听得身后并不掩饰的嘲讽声,正是那拦着冀王的太监。“呸!他还当自己是冀王呢?没了他那长盛军,他还不如条丧家之犬!便是你,都能叫他俯首帖耳。”他恶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

    另一人答,“义夫说的是啊,现在谁不知道?这大虞的江山是由娘娘和二殿下做主,他冀王算个屁!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今天他冲您赔笑的样子,啧啧,说您是王爷我都信。”

    二人呵呵笑了起来。那笑声听得却听得小川脊背发凉。

    第29章 威胁 威胁

    养心殿的外间, 雍容华贵的女人正倚在榻上闭目养神。她身后的侍女轻摇扇面,替她驱离燥热,徐风卷起的同时还带弥散着龙涎香, 飘忽在鼻尖让那女人愈发慵懒了。

    一室寂静。

    引路的太监细声细气的嗓音在殿中响起。“娘娘, 人来了。”

    女人懒洋洋的抬起了眼皮, 朝下边儿一扫, 做了个退下的手势, 太监便会意的离开了, 只余小川一人留在殿上, 接受皇后的审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