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问,小川是觉得自己有些不分青红皂白了。冀王漏夜前来,原是打发个手下人也权当是尽了心意,可他到底还是来了,亲自来的,虽进来的法子荒唐了些,可见他不是个轻诺之人。

    冀王说自己且不知道谁想结交他,这话又有几分真假呢?她也不便再问,只觉自己是冲动了些,听了人家一句议论就朝冀王发火,得亏对方不计较她的没规没矩。

    “王爷……王爷寻我何事?”她有些理亏地问道。

    “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他顺手拿过小川搁在旁边的烛火拢着,“走罢,难不成是想在这儿说话吗。”

    小川梗着的脖子缩了缩,唯唯的说了声进屋罢,就踩着冀王的步子回了房。

    塌几上还摆着那几张方子,小川看的频繁,磨的边儿都有些毛了,明渊稳稳地落了烛,长手一捞就捡起来自顾自的看起来。

    小川有些踌蹰,这是他们相逢之后,头回在同一个屋子里,她有些坐立难安,不知道怎么开口。再加上自己方才的无理取闹,这开口就变得更难了。

    幸亏冀王是个随性的,进了屋也不客气,当成自己府里那般,寻了座儿就看起了桌上的誊抄。他对方剂一事,并不如小川了解的多,看完还是虚心请教了起来。

    “这方子是太医院开的罢?陛下用了许久了,是有什么问题么。”

    “没。”小川摇头,“方子没……没问题,是陛下的病有问题。”

    明渊听她那话,眼里一道寒光闪过,吓得小川后背一凉,“陛下的病!怎么回事?”

    不由得他不多想,皇后母子用心险恶,在陛下的病上做文章也不是头一回了。难怪敢允诺他带人来看!想必是打定主意要他们医不好陛下,又抓不着证据。

    “非也。”小川看他那奔腾的杀意就知道他想岔了。“我前日细细查过,陛下的身子几乎……几乎是油尽灯枯,耽搁的太久了,就算无人有意谋害,陛下也撑不到立夏。”

    明渊皱眉,难怪皇后既答应了他,又要拖着时辰,就是为了让陛下错过最佳的救命时机。如今陛下行将就木,当真是如了她们的意了,他握紧了拳头。

    “可是,这是表面……表面的。”明渊骤然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还有转机。

    “不错。”小川点头,“是齐大夫……大夫教我的,我按着他的法子来,多番探查之后,惊觉陛下并未行至绝路。”她的眼神明亮,若繁星闪烁,“有人,将陛下的心脉被护住了,虽周身枯竭,但到底保住这一线生机。”

    “这法子至险,稍有不慎……反而会让陛下殁的更快。这个人,很有本事,在九死一生中为陛下博得了生机。我翻阅……翻阅这些方子,就是想看看,是出自何人之手。可惜……”

    “可惜太医院的方子里没有这剂良药罢。”还不待小川说完,明渊就已经猜了出来。

    “是。”她微微颔首。到底是谁敢冒着这样的风险,敢在皇后做主的后宫擅自行事?要知道就算他这般搏命,于阎罗殿抢回了陛下,很有可能收到的不是赞许和赏赐,而是后背冷冰冰的刀子。

    第34章 高人 高人

    有个名字在明渊的脑子里徘徊, 就差脱口而出了。

    他冲小川招手,“你过来。”小川不知道他要干嘛,还是听了他的话, 磨磨蹭蹭地往他身前挪了几步, “怎么了?”

    明渊往前头探了探身子, 温声道, “你附耳过来。”

    小川的脸唰的一下就有些泛红了, 心里也跟揣了兔子似的, 上上下下地胡跳。

    她挪不动脚, 明渊就扯了她袖口一下,她身形一歪, 就被人拉到了仅余几寸的距离和他面对面,温热的气息喷在小川耳边,酥酥麻麻有些痒, 对方在她耳边轻语,她听完那话,顶着红的快滴血的耳朵说了声好。

    “小川, 你有几分把握可以治好陛下?”明渊问道。

    小川不动声色的离他远了几分, 防着自己的失态让他给瞧出来。她顿了顿, 柔柔地回,“若是没有那位高人…高人先头的所为,大罗金仙也没奈何, 可现下, 我有三成的把握。只是……”

    “……只是我需要整整十天的时间。值此期间, 不能让人来打扰。”

    明渊沉吟道,“可以。你能治好陛下,我定当全力助你。皇后那一边, 我会去和她说,你放心罢。十天的第一日,你预备从什么时候开始?”

    得了冀王保证,小川悬着的心放下了些,可一想起这几日的蹉磨,就觉得冀王的日子似乎也不太好过,他和皇后说情,皇后会不会为难他呢?他上一回就丢了兵权,这一回又会拿什么来赌?

    他将赌注全压在了自己身上,他就不后悔不胆战么?仅仅是三成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