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人证物证俱在,韩绿是跑不掉了。

    从警察局出来,两个女生就怂了,陆向晚又问了问对方的银行账号,给了她们多少钱。

    一人五十万啊。

    她能得罪谁,能给这么多钱,还用猜吗?

    东方爵!

    陆向晚这一次是实打实的恨上了东方爵。

    这个男人果真是一点生路都不想给她留呢!

    东方爵的人都已经被陆向晚收拾乖了,可是东方爵还是停不下来让人跟踪她。

    这就像是一种变态的欲望。

    偷窥的快感让人从头爽到了尾。

    尤其是,从旁观者的角度,他更清晰的看见了陆向晚的狠辣。

    当这种狠辣对准的是自己和自己爱的人的时候,这是个让人厌恶的缺点。

    可是当这个狠辣是用来反击和对准他不在乎的人的时候,他从陆向晚身上看到了一种别样的魅力。

    这是温柔小家碧玉,有时候又有点小女人脾气的沈良宜所没有的。

    东方爵觉得离婚后的陆向晚越来越让他着迷了。

    陆向晚回来的那天,是陆家遭逢巨大打击的一天。

    整个陆家死气沉沉的。

    陆向荣的顾客出问题了。

    陆向荣的工作是指导顾客开户,帮助顾客安装软件,给顾客提供专业的投资建议。

    工作的死线是不能越俎代庖,帮顾客操控账户,代替顾客拿主意。

    但是为了拿到更多的用尽,开发更多的顾客,陆向荣直接向顾客承诺他帮顾客操作,两边拿佣金。

    市场好的时候赚钱好说。

    可是一旦赔钱……

    所有的顾客都找上门了,要求陆向荣赔偿他们的损失。

    十几个顾客,损失加起来上百万。

    陆向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十分的颓然。

    陆泽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

    陆向荣的事情他是早知道的,爆仓的这段时间所有的顾客都是他通知的。

    他就是要给陆向荣一个教训。

    以及,把东方爵拿过来的钱全部花出去。

    陆向晚听完都快疯了。

    “弟,你为什么这么做?”

    “还能为了什么?钱呗。”陆向荣拿出了烟,一根又一根的抽,“我想尽快的赚钱,多赚一点钱,别人也是这么操作的,不这样,我们怎么赚到钱东山再起?”

    对金钱的饥渴让陆向荣一次又一次的把底线降低。

    “我想尽快赚到钱,让爸别当保安了,想快一点买一套大一点的房子,这有什么不对?”

    陆向晚沉默了,说白了陆向荣就是赌呗。赢了通吃,输了低头。

    现在输了。

    陆泽淡淡的开口,“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还不了钱做几年牢呗,出来还是一条好汉。”

    陆泽站起来,走进厨房拿出拖把,一杆打在陆向荣的后背上,“还嘴硬?不是想坐牢吗?现在去啊!去坐牢啊!”

    陆泽打的特别狠,一下又一下,打的陆向荣都快吐血了。

    陆向晚拦了三次才总算拦住他。

    陆泽狠狠的踹了陆向荣一脚,“想赚钱没错,做人要有底线,你连底线都丢了,还有脸说自己是好汉?你给我反省反省。”

    陆向荣大声的反驳,“底线底线,你就知道说底线,一套房子多少钱?几百万啊,我老老实实的工作什么时候能赚到几百万?”

    陆泽呵了一声,“现在知道几百万多了,钱很难赚了,你以前一瓶红酒几十万忘了?”

    陆向荣死死的咬着后槽牙,就是没忘才特别的急切。

    他想回到过去那样挥金如土的生活。

    可是现实给他的打击太深了。

    他工作的时间越久就越发的觉得不可能。

    像他这样老老实实一个月底薪加提成就算干到顶层了,一年百来万的收入,也赶不上以前家里的千分之一啊。

    一想到这里,陆向荣那对沈良宜的爱都转化成了恨。

    无时无刻,午夜梦回,从畅快花钱的梦中苏醒,看着憋屈狭窄的房子时,一点爱都没了。

    再爱抵不过现实的锉磨。

    如果当初他不是听信了沈良宜的鬼话。

    如果当初他不是放沈良宜进公司在他的办公室里放了违禁品,害他被抓警察局一周调查。

    那么他就可以坐镇公司,公司不至于输的那么快。

    沈良宜!

    他承认他为了得到她处处针对东方爵,陷害东方爵,可是至少,他从来没伤害过她啊。

    她居然那么狠。

    由得陆向荣在哪里硬撑着狡辩,陆泽也并不觉得口头教育能有什么用,最有用的还是现实。

    无论现实是可怕的,还是残酷的,还是温馨的,还是无望的,人都只能适应,只能接受。

    陆泽将账户里所有的钱都取了出来给陆向荣还债,房子也转租出去了。

    好在他们以前那套八百的房子因为没到一年,还没转租出去,一家人又搬了回去。

    紧接着,陆向晚向兼任鉴定师的店长申请了半年的工资,用于家庭生存。

    每天都有要债的人上门,陆向荣都快绝望跳楼了。

    不过好在,陆泽入股了他们公司,没有辞退他,只是给他记了一次大过。

    陆向荣每天每夜的睡不着,一早上起来,枕头上就是大把大把的头发。

    他每天一睁眼就是巨额的债务,每时每刻每分每秒想的都是怎么还钱。

    每过半小时手机就要响一次,全是催债的。

    钱钱钱。

    从来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急迫和重要。

    每天家里面吃的都是水煮面,要么就是青菜,一点荤腥都没有。

    别说陆向荣,陆向晚都快受不了了。

    短短半个月,两个人都瘦了十几斤。

    陆向晚本来就瘦,这么一瘦都脱相了。

    终于陆向荣受不了了,崩溃的在房间里大哭。

    陆泽等他哭够了,把他叫了出来,长吁短叹道:“向荣,看你这样,爸比你还难受。”

    “对不起,爸。”

    越是落败的时候,人心越想要依靠能抓住的亲人。

    陆向荣就是这样,也因为如此,越是觉得愧疚。

    本来日子已经开始好过了。

    结果……

    陆泽说道:“你以前不是给过沈良宜不少钱吗?能不能找她要回一点。”

    但凡男人都不愿意在自己喜欢过的女人面前露怯。

    可是陆泽残忍的偏要。

    不仅要让陆向晚彻底的恨死东方爵,还要陆向荣自己亲手,彻彻底底的碾碎自己对沈良宜的爱。

    而且,让他们把金钱凌驾在爱情之上。

    陆向荣嘴角动了动,很想拒绝,可是做不到。

    如果拒绝,那就是等于逼全家去死,逼自己去死。

    如果是以前的他冲冠一怒,不顾一切后果,他是可以的。

    可是,现在,他已经苟延残喘这么久了。

    被生活磨没了曾经的少爷意气。

    生活这么苦,他还是想活。

    因为不甘心。

    静默了许久,陆向荣点了点头。

    第152章 一家皆反派(4)

    陆向荣抓着手机,独自来到外面,拿起手机翻出了沈良宜的电话。

    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电话,很快,电话接通了。

    沈良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出来,“喂?请问是谁?”

    刚听到熟悉的声音,陆向荣再次手忙脚乱的把电话挂断了。

    他还是做不到。

    陆向荣浑浑噩噩的又过了几天,心里抱着侥幸,或许再拖一拖,或许可以和债主再谈一谈。

    也许,他们可以允许他慢慢还。

    可是,他晚上加班后回家的一幕再次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家里的东西被砸了。

    沙发,桌子,碗筷,二手冰箱。

    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着大大的还钱两个字。

    陆向荣着急的跑到屋里,陆泽抱着陆向晚在安慰,陆向晚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显然吓坏了。

    见到两个人都没事,陆向荣才松了一口气。

    陆向晚嘴唇发白发抖的说道:“刚才来了一群人,疯了一样的进门就砸东西,我和爸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弟,你借到钱了吗?”

    陆向荣死死的捏着拳头,浑身都在发抖。

    陆泽看了他一眼,说道:“先收拾收拾东西,吃晚饭,什么事情都没吃饭重要。”

    “嗯。”

    陆向晚点点头,起来跟着陆泽出去做饭。

    陆向荣偷偷的从门口跑了,他一口气跑了很远很远,直到精疲力竭,大口大口的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