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接下来的日子里,徐芳每天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模样和吴丽娟慢慢也开始变得失魂落魄的样子愈发证实了这个传闻的真实性,甚至愈演愈烈。

    徐芳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有天下课,她去上厕所,回来的路上在走廊遇见了谢君宁,抬头打了个招呼,又飞快垂下了眼。

    就在她要和谢君宁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谢君宁叫住了她。

    “徐芳。”

    她顿住步子,犹疑地回头看了一眼:“……老师,有事吗?”

    谢君宁静静地看着她。

    这个男人年轻、俊美,身姿颀长、挺拔如松,穿上衬衫西裤时,把眼镜一戴,不像个老师,倒像是个事业有成的职场精英。

    他眼神淡漠,金丝边的镜框在阳光下反射出浅橙色的光,有点刺眼,徐芳只看了一眼,又仿佛被什么烫到了一般,匆匆挪开了视线。

    谢君宁说:“后悔吗?”

    徐芳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谢君宁上前走了一步,在走廊喧哗的背景音里,低声又说了句:“知道兰晓敏的父母为什么最近没有再来过了吗?”

    徐芳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她抖着唇不由自主在谢君宁的眼神下退了一步,随即又停下来,强作镇定道:“……谢老师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谢君宁恍若未闻,自顾自道:“因为我告诉他们,我会帮他们找到凶手。”

    皮鞋踩在地上的“啪嗒”声,好像踩在她心尖上。

    徐芳又退了一步。

    她扯了扯嘴角,眼神慌乱:“谢老师,您……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谢君宁收起眼里的攻略性,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瞥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只是想告诫你一声,不要以为你做的事,没人知道。”

    “你现在停手,后果还不算太严重。”

    徐芳愣愣地立在原地,看着他兀自说完,转身往教室的方向走了,呆了好半晌,也没能反应过来。

    他刚刚说的……什么意思?

    徐芳开始忐忑不安地观察起谢君宁来,但是很显然的,她什么也不可能发现。

    闹鬼事件之后,某一天,有人出于好奇,终于忍不住偷偷摸摸地向徐芳询问出了口:

    “兰晓敏跳楼那天晚上,你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什么都没有听见吗?”

    本是随口一问,结果徐芳沉默片刻,却突然发了狂,掀了桌子就跑了。

    沿路撞见谁,既不道歉也不停下,只知道闷头跑,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念叨些什么,旁人看见,只觉得她有些神经质。

    跑到半路,她突然又停下来了,原本气喘吁吁的声音也憋回去了大半。

    因为就在她前方不远处,谢君宁面对着她的方向,静默不语,指间的银色尾戒在太阳底下闪烁着微光,晶莹又漂亮,衬得他指骨修长。

    两人对视良久,他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

    “你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徐芳眼里还挂着无法自抑的、夺眶而出的泪水,闻言下意识退了一步。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避开必死的命运,可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个词吗?”

    谢君宁轻声道:“鬼话连篇。”

    一片寂静。

    他接着微笑着说:“恶鬼的话,当真可信?”

    徐芳眼里浮上几分犹疑。

    谢君宁看出她的动摇,趁热打铁,又说:“已经死了一个兰晓敏,你再把吴丽娟推出去,寝室里只剩你一个人,到时候,你还想送谁去死?”

    不知为何,本来已经有些恍神的徐芳在听见这句话时,却突然惊醒过来,看着他的脸,哑然片刻,慢慢往后退了几步,转过身,再次飞快地跑远了。

    不上当。

    谢君宁微微皱眉:徐芳前面的表现,几乎已经让他认定了徐芳就是这件事的帮凶,兰晓敏的死,应该确实有她的原因。

    可她刚刚分明已经快要松口了,怎么突然就清醒过来了呢?

    是他哪句话说得不对,让她察觉到自己其实并没有掌握到太多信息吗?

    谢君宁仔细回顾了一遍,只是没等他再想清楚一些,身后突然传来某种动物细细的嗥叫声,一转头,看见一只钻出草丛的白毛狐狸,再抬眼,就是草丛后满脸尴尬的少年。

    他头顶还有几片叶子,蹲在地上,一只手还在试图把钻出来的狐狸拉回去,注意到谢君宁的视线,顿时僵住了动作。

    “老师好……”许赋站起来,犹豫着说,“我只是刚好路过这里,不小心听见了你们说的话……不过老师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不是请病假了吗?”谢君宁沉默了一下,“怎么在这儿?”

    许赋挠了挠头:“感觉精神还不错,所以也带阿雪出来走走,没想到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