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差不多了,谢君宁便说:“我把他抬到房间去——你送林雪回去吧,可以吧?”

    安疏睁开眼皮,似乎也有些困倦,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反正就在对面,两人速度都很快,谢君宁从许赋房间出来的时候,他家大门都已经被安疏带上了。

    他走到客厅,盯着满桌狼藉看了片刻,叹了口气,认命地收拾起了桌子。

    往好一点的方面想,许赋的“帮忙”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他已经知道,他在安疏那边,是符合大部分择偶标准的。

    正出神,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响声。

    他擦拭的动作一停,直起身回头一看,却见安疏站在玄关处,愣愣地看着他的方向。

    谢君宁心头一跳:“……你把林雪送回去了?”

    安疏过了两秒才点了点头:“嗯。”

    “是有东西落下了吗?”

    安疏茫然地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谢君宁:“那你……怎么又回来了?不回去休息吗?”

    安疏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刚要开口说话,忽然脚下一崴,就要往旁边倒下去。

    谢君宁眼疾手快,把手上的毛巾一丢,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的身形:“你醉了?”

    安疏抬头,眼里水光潋滟,表情无辜:“没有啊。”

    喝醉的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醉了。

    谢君宁看着她小孩儿一样单纯懵懂的表情,心中了然。

    “回去吧,很晚了——你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吗?”

    安疏想了想,摇头,却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谢君宁道:“没做完?”

    安疏撇撇嘴,神色带上了几分委屈:“我不回去。”

    谢君宁好笑:“难道你要睡在我这边?”

    话一出口,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安疏眼睛一亮:“好啊。”

    谢君宁:“……可这里已经没有客房了。”

    安疏顿时神色黯然下去:“你要赶我走?”

    “……不是。”谢君宁无奈,举手投降,“好吧,你不介意的话,就睡在我屋里,我睡沙发。”

    “我为什么要介意?”安疏偏了偏头,好像十分疑惑,“你为什么要睡沙发?”

    谢君宁从没见过她这幅孩子气的模样,哭笑不得:“男女授受不亲……”

    安疏若有所思,刚走到谢君宁房门前,又停下了脚步,垂眸抿唇道:“好吧……我懂了,你就是不喜欢和我待着一起。”

    “……”这是什么逻辑?

    谢君宁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安疏的身形突然晃了两下,头一歪,便倒在了他怀里。

    “……安疏?”

    谢君宁止住下意识后退的脚步,半晌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没人应答。

    安疏脸色酡红,紧闭着眼,已经睡过去了。

    ……喝醉的人,真是每时每刻都很出人意料啊。

    谢君宁无法,只能把人带进卧室里。

    他将被子帮她盖好,随即就要出门,身后却忽然又传来一声呢喃般的声音:“……别走。”

    谢君宁动作一顿。

    他的手腕被人拉住了。

    安疏从床上坐起来,眼眶已经红了,看上去委屈得不行:“你为什么不亲我?”

    谢君宁眉头一跳:“……什么?”

    安疏却没回话,抬起手,示意他靠近一些。

    谢君宁踌躇两秒,刚靠近了一些,还没来得及反应,安疏已经从床上跪坐起来,伸手突然拽住了他的领口,往下一扯。

    唇瓣相贴,实在猝不及防,谢君宁浑身一僵。

    没等他想好是要推开,还是要顺其自然,安疏忽然张口,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下唇一口。

    谢君宁被她一扯,整个人都倾斜下去,眼看安疏就要倒在床面上,他伸手,撑在了安疏脸颊两旁。

    她神色带有醉意,一副懵懂又茫然的模样,手还放在谢君宁领口上,拉扯间露出了他清瘦的锁骨,显得有几分凌乱。

    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好像混着床头倾泻而入的一池月光,一起融入了漫漫长夜。

    如同满天的星海。

    谢君宁再开口,声音已经有了一些沙哑:“你干什么?”

    安疏:“补一下,刚刚的大冒险。”

    刚刚,谢君宁抽到的那一张“接吻”牌,谢君宁选择了喝酒。

    他眯了眯眼,忽然道:“安疏。”

    “嗯?”

    “我是谁?”

    “你是……”安疏半垂着眼,神色困倦地想了一会儿,手里还把玩着他的衬衫扣子,“你是……我喜欢的人。”

    谢君宁神色一暗:“你喜欢谁?”

    “……”

    安疏顿了几秒,忽然凑到他耳边说:“……那你告诉我,你喜欢谁?”

    谢君宁挑了挑眉,淡淡地笑了下:“看来是醉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