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香没有抬眼看他,只道:“其实我也很早之前想找你谈谈,但是不知道该怎么与你开口,对不起小冬,我不是故意躲着不见你的。这一切,都超出了我所能控制的。”

    俞隐冬轻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寇香声色沙哑:“对不起,我本来以为自己是爱你的,可是直到遇上他,我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并不是爱,小冬,你真的很好。懂得照顾人,心地善良,爱帮助别人,而且还很有才华,这些都是你的优点,但是……”

    俞隐冬:“但是就是不喜欢我了?对吧?”

    寇香别开了脸:“小冬,我知道你心里很不舒服,但是请你别也再为了我,让自己难过。”

    俞隐冬搅拌着杯里的咖啡,默了许久才鼓起勇气问她:“他是谁?我认识吗?”

    寇香握杯的手狠狠抖了下,吱吱唔唔了半晌,“不,你,你不认识。”

    俞隐冬:“他比我对你好吗?”

    寇香红了眼眶:“小冬,你别这样。”

    俞隐冬:“我之前对你说过,从我生下来的第一天,就被我的父母给抛弃了,寇香,我很难去相信一个人,但是我愿意相信你。我曾以为,和你在一起就会是一辈子的事情,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不是,在一起一辈子的事情,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

    寇香摇了摇头:“你太傻了!一辈子这么长,谁又能保证以后?小冬,是我对不起你,把我忘了吧。”

    之后,俞隐冬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魏鸣找他给他写新的曲子。

    “过一段时间,国内有一场青少年的钢琴比赛,拿到冠军的,可以加入国内音乐协会,作为代表参加国外的音乐家演奏的机会。”

    俞隐冬猛然抬头看向他,“新曲子,什么时候要?”

    “嗯……越快越好。不过我看你最近是不是状态很差?”魏鸣关心的摸了摸他憔悴的脸。

    俞隐冬不自在的躲了开来,“我不知道能不能写出来,魏鸣,你能不能找别人?”

    “不,别人的我都不要,我只演奏你写的曲子。”魏鸣一脸坚决。

    俞隐冬无奈:“可是我最近没什么灵感。”

    魏鸣:“那我就不参加比赛了。”

    又是这种言论。俞隐冬也不知道被点燃了哪根神经,一下子就愤怒了起来。

    “魏鸣,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任性?!”

    魏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你为什么要对我生气?是因为我找你写曲子?如果你不喜欢,就算了。我说过,只弹奏你给我写的曲子,反正参加比赛本来就对我不重要!”

    “那你就别参加!!”俞隐冬推开了魏鸣,转身离开了。

    之后魏老爷子找了俞隐冬谈话,书房内的气氛很严峻,魏老爷子气他的表情透着寒意。

    “你心里不平衡,不想帮小鸣,我也能谅解。至少魏家养你这么多年,你也应该回报一下,这样吧,你帮魏鸣最后一次,之后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真的是最后一次?”俞隐冬听到这最后的赦免,像是无形的救赎,只要能摆脱魏家,似乎这最后一次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没错,小鸣有了这个机会,也可以说他在国内甚至在国际上的音乐家的地位不可动摇了。人都有茫目跟从的劣根性,即使小鸣的才华不如你,但是在演奏舞台表现上,都比你出色得多。”

    “我答应。”俞隐冬几乎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俞隐冬也是揭尽所能,呕心沥血的为他谱了最后一支钢琴曲,送给他的那天,正好是他十八岁的生日。

    魏鸣当着他的面,给他弹奏了一遍,他的手法已经越来越熟练精妙。

    俞隐冬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演奏着钢琴曲的魏鸣,过往那十年如放映机般在脑海匆匆而过,不知不觉的竟红了眼睛。

    一曲毕,魏鸣走到了他的跟前,笑问道:“我弹得怎么样?”

    俞隐冬:“很棒。”

    魏鸣在他的跟前蹲下,仰着精致的脸就那样盯着他看,“我知道了你与爸爸的交易,这是你写给我的最后一首曲子,对吗?”

    俞隐冬:“魏鸣,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没有谁愿意当别人一辈子的影子,我想做我自己,去过我自己想要的人生。”

    魏鸣:“可是我们发过誓,要一辈子在一起,而你就这样将我丢下,要一个人走了吗?”

    俞隐冬:“以后你会有成功的事业与人生,你会遇到自己爱的人,我的存之,对你来说,其实根本无足轻重。”

    魏鸣嗤笑了声:“你根本就不明白,你在我的心里,并不是无足轻重这样。你比谁都重要,除了你,我可以谁都不要。”

    俞隐冬狠抽了口气:“你要在说一些奇怪的话。”

    “在你的眼里,我总是说些奇怪的话,做些奇怪的事,我是不正常的!对不对?!”魏鸣凄然一笑:“小冬,是你一开始允诺了我,永远都不离开!”

    俞隐冬越来越反感这种感觉,像是被人强制的按压在刑台上,喘不过气来。

    “童年时说过的一些玩笑话,你不用当真,再说,我和你本来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俞隐冬与他擦身而过,似是想到什么,又说道:“没有谁有义务要陪着谁一辈子,魏鸣,你应该为自己活着。”

    魏鸣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发狂的嘶喊了声,双眼绯红,浑身激烈的颤抖着。

    “俞隐冬!!你别忘了,你别忘了!!你进入学院都是我的功劳,因为我你才能进入学院,因为我,你才有机会学习钢琴,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是我魏鸣给了你一切,凭什么你现在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俞隐冬看着发狂的魏鸣,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冷血还是已经麻痹了神经,硬下了心肠,看着他歇斯底里,他无动于衷。

    “魏鸣,你现在的样子真丑。”

    魏鸣慌乱的擦掉了脸上的泪水,慌张又满是恐惧,上前拽过了俞隐冬的手臂。

    “别离开我,小冬,我除了你一个朋友,再也没有别人了,只有你才是懂我的,只有你配与我并肩而行。我求你……”

    “魏鸣,你不该是这样。”俞隐冬绝情的抽回了手臂,默然看了他一眼,转身不再回头。

    之后,除了有音乐上的交流,以及比赛的事宜,他们之间再无任何连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