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西域什么都不好,就这茶水能入的了口, 清爽甘甜, 喝起来真舒服。”

    顾岩闷头喝了一大杯,接着端着茶壶朝道长逼去, 眉眼弯弯的说道:“给你来一杯?”

    “……我尚未觉得口渴。”

    道长‘啪叽’往旁边走了一大步,未敢正眼瞧他。

    “上午我昏迷不醒,这衣服应该是有人给我换的吧。那手艺真不好,啧啧啧,扣子全系差了,一看就是不长做这种事的。”

    “咳咳!”道长努力平缓情绪,恢复到往日里的清冷形象,问道:“你……有人知道吗?”

    中间停顿的话语,让顾岩忍不住起了好逗之心,佯装懵懂的问:“什么知不知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怎么让别人知道?”

    “……”

    莫虚道长像是看清了他欲装傻的神情,拂尘一扫,不想与他争论。

    “这种事,不可以跟别人随便说的。”顾岩重新坐回凳子上,撑着脸看他,“恕山教就我一个嫡系,不给我给谁呢?给了我,自然要有另一种身份继承,方才不会沦为这世间所谓的笑柄。”

    “那……他们也不知道?”

    “谁?小言老罗吗?还是一盟四教?”顾岩突然微微低下头,额前碎发遮住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中魅惑神采:“一盟四教,彼此默契无间。很多事情不由得我做主,道长可明白?”

    这样子的顾岩,俊美的轮廓中带着些许妖冶,当真是令人有些心动不已。

    莫虚道长急忙转身,开窗,赶快呼吸。眼前的顾岩令他这个修道之人竟是有了其他不同的情感,心中逐渐被不知名的东西缠绕了,以致于这件事情后来困扰了道长许久,似乎也一直都没有解开。

    再说出了村落的阿方和书匠,沿路都做好了记号,只等顾岩他们摆脱刺客追寻而来,可苦等了一天一夜,终不见人影,急的阿方嘴角都快冒泡了。

    书匠自顾自的生起了火,将捉来的几只野味一并烤了,手法相当熟练,而且他的铁筐篮中还放了盐粒罐,足以用来抹到肉上,增加味道。

    “别看了,先过来吃饭。”

    书匠招呼着在前头一直频频张望的阿方,焦急的人很容易就开怼:“朋友生死不明,你还……”

    结果跑过来闻见肉香,阿方就什么也顾不得了,连忙贴着坐在他旁边问道:“你还有这种手艺?”

    “常年在外,总不能一直找到客栈,适当的野外生存还是需要掌握,这是书匠的必修之法。”

    他扯下狍子的肥腿,给阿方递过去,将近一天没有吃上正经东西了,换了谁都会毫不客气的一大口,边吃还忍不住边问:“真香!话说你们这行,谁给发工钱啊?”

    “收入多少由我们自己决定,有时候一本好的传奇纪录,足以抵万金。”

    阿方狐疑的扫了他一眼,说道:“我瞅你这样的,半两好似都不见你能拿出来。”

    “家中富贵,自是不用随身带着。”

    “……”

    阿方被噎的目瞪狗呆中,肥腿都差点掉了。。。

    过了会儿,他又问道:“都说书匠好比苦僧修行,你要是出身大户人家,哪里需要受这样的苦?”

    “志向所望,不谈什么出身。”一笔认真转过头来问他,“就好比你,会为了收银子才治病救人吗?”

    “呸,老子是要做神医的人,谈钱就俗了!”

    “一样的道理。”

    一笔耸肩膀看着他,黝黑脸上独有那双眼睛烨烨生光。

    “咳咳咳。”阿方不自觉转过身去继续啃另外一只肥狍子腿,嘴里好一阵自言自语:“顾岩个人精怕不是迷路了?回头一定要用这事好好的笑一笑他!”

    “今晚你且好好睡一觉,明日咱们再商量办法。”

    阿方回头瞥了一下他的侧脸,嚼肉的速度快了点。

    单阁外,一红衣女子急急而来,眼中带泪,但嘴上还是泼辣的厉害,吵闹着要找人,可让守门的侍卫犯了难,只得举刀挥斥她速速离开。

    “我要找人!你们让我进去!”

    情急之下,女子被迫和侍卫动起手来,这在单都可是大事情,其中规条明确说明不得反抗一切都官权力,更不能明面上与这些守卫单都主城的侍卫动手,这动静将正在远处巡查的一干都官兵吸引了过来,当下就要以肆意扰乱民风之罪逮捕,纵使这位女子武功不凡,仍是抵不过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就被抓了起来,要不是单阁内有人听到了吵闹声,红衣女子早就被抓走了。

    而当她一眼瞧见人群中的游梵时,便不管不顾的挣扎出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哭着嗓子求他说道:“你,你快去救救我哥哥。”

    “你哥哥?”游梵这才反应过来,她不就是呼延浩的妹妹吗?

    于归不知其身份,只一把抓回了自家小和尚,眼神不善的说道:“哪里来的疯女人?”

    “子衿,她是呼延浩的小妹,那天酒馆中见过一面的。”

    于归一经回想,才想出在哪儿见过她,仍是不悦的问道:“来此何事?”

    这下呼延玉儿却又不好说出口了,可能也是顾及到周边有太多侍卫了,她又只认识游梵,便不自觉往他旁边靠,示意能不能换个地方再说。

    众人之只瞧见这姑娘在危险的边缘持续性的试探,你都没看见教主脸色想要杀人的表情吗!魂渊水阙向来不长眼睛的啊!

    一番折腾后,她才向游梵说清楚事情的始末。

    “上次他在寺庙强出头,打上了一个狂者,那个人家中是喀头大户,送到都官处的时候,因为肆意闹事,还持刀伤了都官,已经被就地正法。可是他的家人就不乐意了,一直闹着,今天早上还叫了一批人把我哥给抓走了,说是……说是要让他偿命。”

    小姑娘别看性格泼辣,真遇上大事的时候没她哥护着,也是一团乱。

    “可是,你们这事得找你们的官府管啊,我们是中原人,哪里能插手?”

    “就是啊,怎么会来找我们呢?”

    “要找也应该是找你们的单都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