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祝殿下得偿所愿。”“好。”

    ***

    翌日?,皇家宫宴。皇城门前停着数辆马车,黎姝跟着黎君竹进?宫,祝家人亦随行在旁。

    刚走到一半,一个?嬷嬷出现。她?恭敬地行礼,笑道:“晚宴尚未开?始,各位夫人姑娘可随奴婢去景翠宫先行歇息。”

    景翠宫,荣贵妃的宫殿。按理说,她?们应该直接去正殿,如今这?意思是要女眷先见荣贵妃。

    荣贵妃如今是宫中地位最高的妃嫔。先皇后去后,中宫再?无主。

    黎君竹昨夜将宫中形势和朝中关系与黎姝说清楚。可黎姝比他更清楚中宫中的形势,明?白傅谌面对的是什么。

    如今的陛下坐着皇位,他曾经靠着璃族人浴血杀敌,但似乎已经没有人记得这?件事。当初的璃族人所剩无几,先皇后的兄长?璃衡镇安侯双.腿残疾,无法再?上战场。

    先皇后作为璃族女子,也未能护住家人。一朝遭贬弃,困死在昭华殿中。

    但如今,傅谌从?昭华殿里走出来,走进?了荣贵妃最想让自己儿子入住的东宫。荣贵妃背靠母族戚家,她?本?以为自己儿子傅祯坐上皇位是早晚的事。

    她?怎么也想不到,皇帝一场重?病,让一切天翻地覆。傅谌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景翠宫装饰华丽,女眷们缓步其中,对着高位之上的荣贵妃行礼。但黎姝跟着其他女眷一起起身,很?快就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盯着她?。

    她?不抬头,亦知那人是谁。昨日?受了气,只怕傅婉儿到现在都?恨着。

    “今日?不必拘束。本?宫在宫中久待,也无人说话,今日?就与各位夫人们说说话,不必顾忌那些俗礼。”荣贵妃身着绛红宫服,额中凤衔东珠,满身荣华。

    她?说不必拘束,可谁能真正放松?

    黎姝安静坐着,低着头不去看上座的人。景翠宫她?来过,不止一次。

    最后一次是跪在这?殿外,直到昏过去,也没能求来荣贵妃的一点恩典。

    这?一世,她?不在,也不止叶姑姑如何了……

    “那便是文国公的嫡孙女吧,听说才刚刚上京,过来让本?宫瞧瞧。”荣贵妃话题一转,目光移到黎姝身上。

    黎姝轻轻拍了拍祝嘉筠的手,让她?安心。她?起身从?女眷中走出,松绿色的衣裙莫名让人觉得舒适。

    黎姝低身行礼,不出丝毫差错。

    荣贵妃不出声,静静地看着黎姝,傅婉儿在一边得意地笑着。她?想,黎姝很?快就要撑不住出丑。

    她?等着看。

    等着等着,黎姝行礼的姿态没有丝毫不稳。

    “傻姑娘,怎么不起来?快起来,上前来。”荣贵妃出言打破尴尬。她?本?以为黎姝很?快稳不住,谁成想这?小姑娘丝毫不乱,反显得她?故意为难人。毕竟各家女眷在,给臣子的女儿颜色看,也不能在这?种?场合。

    “谢娘娘。”黎姝依言起身,迈向荣贵妃身前。

    离得近了,荣贵妃更能清楚看到黎姝的面貌。灿若春华,皎如秋月,正是姿色最好时。

    只可惜,她?不喜欢这?样的好姿色。仿佛在提醒她?已经变老,不如他人。

    “果真生?得好颜色。本?宫瞧这?玉镯甚配你,权做见面礼,可勿要推辞。”荣贵妃褪下手中玉镯,缓缓推入黎姝右手腕上。

    “多谢娘娘。”

    “不必多礼,本?宫见着你们这?些娇俏的小姑娘,心情就好。”

    傅婉儿不理解母亲的行为,不满道:“母妃!”

    “你啊,母妃不过说一句喜欢别?的小姑娘,吃什么醋。”荣贵妃堵住傅婉儿的话,看向外面:“时辰不早了,你们先去吧。”

    一行人自景翠宫出。到了正殿,黎君竹看见黎姝安好地过来,心下稍松。

    他刚要询问,文宣帝皇帝上座,便不好继续。文宣帝高座,太子之位却无人。

    “太子到。”一道尖细高昂的声音传进?来。所有人下意识往殿门看去。

    傅谌一身玄青锦袍,跨进?殿中。他面色冷淡,一如在人前那般清冷。

    黎姝看着他,忽然想到昨夜的傅谌。对她?笑,带着她?跑进?塔楼。

    那是一个?爱笑爱闹的傅谌,不是现在这?个?端肃容颜的傅谌。

    皇家开?宴,文宣帝当着众人面夸赞傅谌剿匪有功。众人心思不一,荣贵妃陪坐一旁,挂着基本?得体的笑容。

    傅祯坐在下首,握紧酒杯。傅婉儿陪坐在兄长?旁边,面色也甚是不虞。

    这?是太子傅谌的庆宫宴,却是打在邹家人脸上的一个?大巴掌。铜州知州严宏泊是邹家的旁支,由他贪吞一事牵扯出不少邹家旁支。邹家元气大伤,如今还得笑着来参加这?场宫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