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母亲送青弟去学堂,暂且还未回来。”

    既然?要留在盛京城,黎青的学习便不能再耽搁。黎君竹一早和阮氏出去, 带着黎青一道去见学堂的先生。

    文国公点点头,接过茶水刚喝一口, 又皱着眉头推开:“拿走吧。”

    文国公的难受不似作假, 自上次黎君竹明说之?后,文国公也无意继续装病。但如今的不适显得更?真实许多。

    “你坐下吧,我也有些话?有和你说。”文国公一示意, 立马有人端来绣墩。

    黎姝看向文国公有些苍白的脸色, “祖父看起?来很不舒服,有请大?夫吗?”

    “不过是些老毛病罢了, 不碍事。”“立夏刚过, 可能刚要换季,老爷身子疲乏。”赵承补充道。

    “今日让你们过来,本?是有事要说。现在只有你一人, 那先说一些事情也无妨。”文国公勉强打起?精神?, 看向黎姝。“你二叔的事……”

    “二叔的事,孙女无能为力。”黎姝低下头, 打断文国公的话?。

    文国公一顿, 重重咳了一声,断断续续地道:“他到底, 到底也是你二叔。他和你父亲是兄弟,难道你真要看着你父亲大?义灭亲?”

    “不是父亲要大?义灭亲,是二叔为了一己之?私痛下杀手。当时若非我们侥幸逃过,此时我们一家人已在黄泉路上了。”黎姝冷着嗓音道。

    文国公没有见过她这么冷漠的样子,遮掩地道:“什么黄泉路,莫胡说。”

    黎姝双手微微收紧,她忽然?抬头看向文国公,目光冰冷。“祖父当真不知道那件事吗?二叔买通杀手意欲置我们于死地,我们请的镖师死了大?半,差一点我就要当着父亲的面丧命。这些,祖父统统不知情吗?”

    文国公一惊,“什么?你二叔明明说只是派人拦截你们,并无意取你们……”

    话?戛然?而止,文国公陡然?反应过来什么。

    这些日子,黎君竹一直默认文国公知道那些事情,文国公也以为他知晓的便是所有真相。

    “拦截?拦截需要杀人?拦截需要步步紧逼?祖父,这样的话?你也信吗?”黎姝有些可笑地看向文国公。她忽然?明白,当年章氏落胎,文国公是如何做到含糊处理整件事。

    他不想知道真相,不愿追究,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怎么会……君柏他怎么会这么狠心?”文国公不能相信,亦不敢相信。

    黎姝失望地起?身,她垂首地道:“孙女已经知晓祖父今日所求。只是孙女无能为力。二叔既做下错事,必要承担责任。”文国公哑着嗓子看着她,想说什么却无颜开口。

    浓郁的药味传到屋内,丫鬟手中端着黑乎乎的一碗药上前。

    她半蹲下去,将?药碗递上前,“国公爷,该喝药了。”

    黎姝垂手,余光瞥见丫鬟的手。不知药碗太烫,还是别的原因,她的手微微发抖,碗里的药跟着微微晃动。

    文国公接过药碗,闻着那味道有些作呕。他正欲放下,丫鬟有些急切地道:“大?夫说了,这药要按着时辰喝,不能耽搁。”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文国公端着药碗,没有放下。

    丫鬟轻舒一口气,躬身退出去。她握紧双手,直到真正迈出门槛,才放松下来。

    屋中药味难散,黎姝看向那碗药,又想起?那丫鬟刚刚的反应。今日一路走来,松鹤堂似乎过于安静。但

    父亲那边已经有所行动,最迟明日,京都府衙便会来人。二房难道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为何近日还如此安静?

    黎姝忍不住看向那碗药,黑乎乎的药正泛着令人恶心的味道。

    她仿若无意地问道:“近来祖父喝的药都这般苦涩吗?”

    “倒也不是。只是新?配的药苦味更?甚,所以老爷才有些喝不下去。”赵承解释道。文国公举起?药碗,正要喝下一口。

    黎姝凝目蹙眉,她上前一步,一把夺过文国公手中的药碗。

    “你做什么?”文国公不解地看向黎姝。

    黎姝掏出袖中巾帕,沾取一部分药液,包好巾帕又重新?收回自己袖中。她一扬手,狠狠将?药碗砸碎在地上。她深吸一口气,将?头上戴着的梅花木簪取下来,握在手中,看向门口。

    “二叔不打算出来吗?”

    “你二叔怎么会在这里?”文国公诧异反问,话?音刚落,一抬头忽然?看见门口进来的人。

    黎君柏拍着手进来,看着黎姝带着几分赞赏:“不错,挺警觉。可惜,外?面那些人都太蠢,怕是等到你们死了,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文国公惊诧地看向黎君柏,他看向碎裂的药碗,一瞬间明白过来。“你想下毒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