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出来时只穿了一身薄薄的寝衣,如今头发染湿后背,黎姝背对?着傅谌而坐,更加不?安。

    “要不?还是我自己?……”

    话没说完,某人忽将巾帕一扔,直直起身。黎姝禁不?住往后一退,局促地看着他,“做,做什么?”

    事前?母亲给她看过那些小册子,可是真到?这节骨眼,黎姝发现?自己?紧张得连话都快要说不?清。

    傅谌好像看不?出小姑娘的紧张,他端起桌上的交杯酒,递到?黎姝面前?。黎姝伸手?就要接,他又突然收回去。

    “怎么了?不?喝了吗?”

    “不?是,”傅谌倾身靠近黎姝,酒香满溢,他轻笑道,“只是突然想到?另一种喝交杯酒的法子。”

    “什么法子?”

    傅谌不?回答,他仰头将一杯交杯酒喝尽,伸手?揽住小姑娘的细腰,薄唇倾压下来。辛辣的交杯酒入口,黎姝紧紧抓着傅谌的衣领,双目不?安地看着他。

    听到?那声低低的提醒,她又赶紧闭上眼睛。

    耳垂红得似要滴血,黎姝轻咳几声,嘴里的辛辣酒味仍在。白皙的脸颊上透出淡淡的粉色,唇上的口脂花了大半。

    黎姝看着傅谌唇上沾染的红色口脂,低低笑了几声。她眨着水润的猫眼看着傅谌,小声问道∶“我好看吗?”

    “好看。”傅谌拨开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将黎姝抱起来。

    他抱着小姑娘往里走,走到?一半又补充道∶“你?是我见过好看的姑娘。”

    绣着牡丹的床幔悠然落下,人影朦胧。红烛爆花,烛光摇曳直到?天明。

    晨曦微光薄露,屋外?隐隐有鸟叫声传来。黎姝慢慢睁开眼睛,一眼看到?某人的侧脸。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伸出手?,从?眉心到?鼻梁再到?唇间,往下描摹着他的容颜。

    忽然,傅谌眼睫一颤,黎姝赶忙要缩回手?。傅谌一把握住她手?腕,倾身压下来。

    黎姝没逃过,她捂住嘴唇,轻哼一声表达不?满。“快起,今日?还要去见陛下。”

    黎姝推着傅谌让他起身,傅谌也不?推脱,一转身却将她从?被窝里捞出来。

    “你?做什么?不?能乱来。”黎姝防备地看着傅谌,傅谌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夫人,可莫要想别的。”

    “我才没有。”黎姝扭头不?看他,余光却看见他拿着衣裙过来。

    “你?拿我衣裳做什么?”“今日?我服侍你?。”傅谌理所应当地道。

    他说服侍,便不?准银冬等人进来帮忙。

    黎姝推了他好几下终是罢休,任由他替自己?穿好衣裳。

    “别人都是夫人服侍郎君,怎么到?我这儿就变了?”黎姝忍不?住嘟囔道。傅谌帮她穿好绣花鞋,拉着她起来,笑道∶“我的规矩是夫君服侍夫人,不?妥吗?”

    “若是让人看见……”“谁敢胡说。”

    是的,没人敢胡说。太子宠爱太子妃,与他们有何干系?

    皇城规矩再多,可没谁说太子不?能对?太子妃好。

    重华殿内,文宣帝看着傅谌和?黎姝,见到?黎姝端庄的行礼站姿,更是满意。一对?玉人在前?,任是谁看了也会?觉得舒适。

    文宣帝一高兴,赏赐的东西更多了些。

    出重华殿,宫道走到?一半,黎姝缓缓放慢步子。她以为自己?做得隐蔽,不?想傅谌看了她一眼,伸手?打横抱起她。

    黎姝一惊,赶忙拍了拍傅谌的手?臂,“快放我下来,有人看着呢。”

    “累吗?”“有一点,可是……”“没什么可是,孤的太子妃,孤想抱便抱。”

    傅谌毫不?在意那些看过来的目光,黎姝看着他“不?讲理”,想说更多却忍不?住翘起嘴角。

    一路到?了寝殿,傅谌才将黎姝放下。黎姝赶紧推着他离开,好在傅谌要去文华殿议事。

    傅谌一走,黎姝忍不?住摸了摸脸。脸颊上的温度触手?可知,黎姝小声嘟囔了几句,躺在榻上不?由地闭眼休息。

    意识昏沉间,黎姝忽然睁开眼睛。入目是熟悉的东宫寝殿,寝殿内却安静得很,像是无一人值守。

    黎姝看向窗前?,院子里似乎站着一个人。但她走出寝殿,走到?那人身边。石桌上放着一张画像,画中是一个穿着淡紫色烟纱裙的女子背影。

    黎姝伸手?,指尖却穿过那幅画。她抬头看向身旁人,入目是熟悉的容颜,但?他的鬓边生出许多白发。

    他看着远方的天际,大雪纷飞,独他一人孤寂地站在那里。忽然,他低喃道∶“阿姝,我很快就会?来陪你?了。”

    “不?要!”黎姝倏忽从?梦中惊醒。

    “娘娘,怎么了?”银冬闻声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