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人破天荒的睡到晌午,饿的前胸贴后背才起来,何故叫人把饭送到房间,两人狼吞虎咽地吃了。林冬青继续补觉,半梦半醒间听见客厅有人说话。

    “……尚志良和康超都被警察带走了……一个拐卖儿童一个制毒贩毒,这俩人都得往高了判……”是李臻的声音。

    何故“嗯”了一声。

    薛凤临:“净海总部炸了个稀烂,所幸没有引发山火,要不麻烦就大了。警方对净海总部很感兴趣,他们来之前我们就撤了。”

    何故点点头,他对净海不感兴趣,总部炸了,康超被抓、杨哲死了,史晓亮被白泽控制,只有陆鸥不知道在哪。不过单凭一个陆鸥,也翻不出什么大浪了。

    林冬青套上大t短裤走出来,倒了杯茶拿在手里,走到何故身边坐下,恹恹的靠着他。

    李臻看两人顶着同款黑眼圈,笑着问道:“冬青好些了吗?”

    林冬青:“嗯,没事了。”

    有人敲门,张波低着头进来。他是真的怕何故,虽然他的年纪都能当何故的爹了,但对上那双跟老爷子一样锐利的眼睛,他就肝儿颤腿软。他刚入盛炎的时候年纪还小,年轻气盛的爱惹事,何故的爷爷,上一代当家的老爷子没少敲打他,而且是真刀真枪的敲打,所以他把老爷子当成严父一样又敬又怕。

    平时还好,这回犯了错,他战战兢兢地站定,弯腰曲背:“何总!我来领罚!”

    何故拿过林冬青的茶吹了吹,抿了一口,太姥山的老银针,根根直立在水中,茶汤醇和,香韵入喉回甘,带着陈年特有的梅子香。

    林冬青问:“张哥怎么了?领什么罚?”

    张波总不能说因为我把祖宗您跟丢了,所以来领罚吧。叹口气,看着何故。

    何故把茶杯还给林冬青,心情挺好,不打算揪着这事不放,毕竟林冬青也有错,他要真想甩掉谁,那谁也追不上。

    “张波,扣一个月的工资,带着二组把盛炎的草坪都修剪了,还有后山的果树和菜园,这个月也归你们管……”他顿了顿,作为当家的,他不能护短,“冬青你也一起去。”

    林冬青嘟着嘴,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何故是老大,老大的话就是命令,得遵从。

    柴观坐在一边敲电脑,半天没说话,突然抬头说道:“何总,冬青拿回来的黑匣子是个加密硬盘,我刚才破解了密码……”他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对着何故,继续说道:“里面是静海所有的渠道、客户资源,国外服务器地址、国内外银行账户信息……还有……”他拿着原子笔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文件夹,“制毒的配方……”

    其他人惊呼一声,配方千金难求,被全球几个大毒枭捂的严严实实,谁有了配方那就等于拥有了数不尽的财富,但也等于与魔鬼签订了契约,踏入便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欲望与金钱交织的地狱,从此与良知和天堂再无瓜葛。

    何故皱眉,作为盛炎的当家,他就像驾着盛炎这艘大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行驶,他要做的是保护好盛炎,保护好他的人,一步行差踏错,就随时会有翻覆的危险。

    华东三市:平市、雷市、涠市,盛炎占着平市,白泽占着雷市,而涠市则是北斗,三足鼎立,虎视眈眈,都盼着谁的大船翻了好一哄而上。

    他掌着舵,金钱确实是加固船舱船桅的绝佳利器,但他不想这么做,他和老爷子一样,有自己的原则底线,盛炎这么多年的发展,进入良性循环,带动平市经济也欣欣向荣,他不想破坏这一切,毒品就像白蚁,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掀开甲板就会发现底下已经被蛀得千疮百孔,稍稍一个浪过来,船就被打翻沉入海底。

    他要的不是舍弃良知和底线去获得快速的财富积累,他要的是稳妥前行,不惧风浪。

    何故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心:“都销毁吧。”

    李臻:“但是净海是怎么得到的配方?”

    柴观快速敲着电脑,屏幕闪烁,几分钟后他搓搓手说:“真鸡贼啊,加密硬盘里面还有隐藏加密了好几层的文件夹。”

    他点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文档,里面是一串数字密码,他把数字敲进自己制作的搜索引擎里,匹配出一个i地址。这个地址他不用再查,盯了这么多年他再熟悉不过了!

    柴观惊呼:“鲸蚕楼!”

    鲸蚕楼,取鲸吞蚕食之意,位于涠市市中心,是涠市第一大黑帮——北斗的总部。

    净海从北斗那里得到的配方,然后来找盛炎合作,分明就是想把盛炎拖下水,北斗的司马昭之心呼之欲出。

    薛凤临:“何总,北斗觊觎平市已久,看来开始忍不住下手了。”

    李臻:“现在他们只是借净海的手来试探盛炎,净海被端了,他们可能暂时不会轻举妄动。况且……咱们和北斗有仇……”他没有往下说,看着何故。

    何故眼中冒火,他的哥哥何钰,那个彬彬有礼,宽厚仁慈的不像黑帮的何钰,那个为了追寻自己的梦想和爱情,放弃了盛炎,却客死他乡的何钰,那个大他十几岁,像父亲一样抚养他,陪伴他,教他识字画画的何钰,那个本该无忧无虑、娶妻生子,成为一个平凡又出色的画家的何钰,那个收养了林冬青,把他带到自己身边的何钰……却在十年前,被当时还是副手的现任北斗老大朱鹮谋杀……

    这么久,何故一直想要复仇,但是鲸蚕楼戒备森严,滴水不漏,无从下手。

    “朱鹮!”何故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这个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的人的名字,十年时间,北斗竟然自己找上门来挑衅……

    林冬青见他面色有异,把手放在他下意识攥紧的拳头上,温热的触感把何故拉回现实,他转头看林冬青,何钰死的时候他才十二岁。

    何故的心渐渐平复下来,拉过他的手十指交握。

    他有了冬青,他要保护好他。

    第20章 小叔叔

    十年前,这一整年何钰和未婚妻都躲在英国的庄园里画画,何故期末考试结束就来英国过暑假,他成绩很好,根本不用何钰去担心和督促,过分早熟的心智也让何钰既欣慰又心疼。他希望何故能像小时候一样坐在他怀里读绘本,撒娇地晃着他的手说要这要那,然而盼了那么久,把何故盼来,这几天他却每天规律的学习、训练。

    可能是顾及到嫂子姜纯在,何故也不来找他谈心。

    这天姜纯一大早就出门了,吃早饭的时候,何钰让佣人把早餐摆到花园里,兄弟俩坐在花架下面吃着司康喝早餐茶。

    花架上爬满了蔓藤蔷薇,或浓或淡的粉色相间,散发着浓郁的花香,这是姜纯和何钰亲自打理的花园,圆塘小桥、喷泉凉亭,各个季节都有不同的植物或盛开或丛生,生机盎然,移步异景,花园中央甚至有一个灌木修建的小迷宫。

    姜纯和何钰每天早上从花园里剪下鲜花插在花瓶里摆在餐桌上,前天是蓝色矢车菊,昨天是香槟色洋桔梗,今天则是鲜红热烈的重瓣玫瑰。

    何钰喝着茶问:“爷爷他老人家怎么样?”

    何故:“爷爷挺好的,就是天天念叨你……”

    何钰叹口气,他眉眼温和疏朗,跟何故张扬的帅气不一样,他总是带着忧郁的气质。

    何故:“哥,你不能总是躲在这里,爷爷年纪大了,他需要一个帮手,盛炎也需要你。”

    何钰:“爷爷身边那么多人,万江、凤临、张波都可以帮他,我什么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