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转型,但真正洗白还需要长时间的坚持。

    北斗和红莲、净海之流不一样,他是涠市第一大帮,人多势众,有权有势,占着涠市最好的地界,与涠市政界关系密切,在涠市畅行无阻。

    朱鹮想做的就是逼着盛炎重新拿起武器真刀真枪的和他斗,把盛炎逼急了,重新露出黑帮的獠牙利爪,盛炎就会自己把自己、把平市目前的安宁平静撕碎。他甚至不需要费一兵一卒,也可以让盛炎内部瓦解崩溃。

    几位组长都沉默不语,他们不习惯忍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若犯我,我必诛之。薛凤临怒道:“那就这么忍着吗?”

    但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只能忍着,按兵不动。

    何故:“凤临你去打听一下,看能不能把举报咱们走私的人揪出来。”

    “得嘞!”薛凤临领命。

    何故继续说道:“今天这事他们没得手,只怕还有后手。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张波呢?”

    顾万江:“他去夜场巡视了。”

    何故:“正好,夜场容易藏污纳垢,打电话让他吩咐各个场子的组员都注意着点。毒品就不要说了,绝对不能在咱们的场子里出现,其他……有任何不对劲赶紧汇报。”

    顾万江:“好,我现在就打电话。”

    “还有条子那边,也得派人盯着,让咱们的内线随时保持联系,有风吹草动赶紧报告。尤其是各种形式的突击检查。”

    “是!”

    散会后何故拉着林冬青回房间,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还会再出事,一直皱着眉。

    林冬青洗完澡,只穿了一条大短裤,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何故手里拿着何钰那个红丝绒封套的小本子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上。

    他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手放在他的手上。

    何故拉住他的手,林冬青问道:“你想怎么做?”

    何故:“朱鹮杀了我哥,四年来我一直想报仇,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现在他自己找上门来挑衅,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林冬青点头:“嗯。我帮你。”

    何故握着本子的手因为激动有些微微的颤抖,他眼睛里有兴奋有恨意有一直隐藏的很好的嗜血本性,房间里没有别人,在林冬青面前,他没有顾虑,不必去隐藏自己,也不必强装镇定,他可以把所有的情绪全都显露爆发出来。

    “我要冷静。”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朱鹮的挑衅确实起了作用,他恨不得现在就带人杀到鲸蚕楼去,但他不能,他身后是庞大的盛炎,是上千人赖以生存的盛炎,他作为大当家必须要冷静下来,才能不落入朱鹮的圈套。

    但此刻他无法冷静,大脑急速空转,何钰、姜纯、朱鹮、爆炸、餐厅、警察、裹尸袋、薄荷绿的裙子、boo的口型、鲸蚕楼的i地址、旅行箱里的陆鸥……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来回穿梭,他肾上腺素飙升,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把强烈的恨意和怒意都压下去。他必须冷静,必须思考,必须严密部署,不出纰漏。

    林冬青又何尝不想复仇,他明白何故的痛苦,知道他要顾虑的太多,他知道若是只有他一个人,他肯定会选择单枪匹马去杀朱鹮,哪怕同归于尽至死方休。

    林冬青更心疼何故,他站起身,坐到何故腿上,像小时候那样捧起他的脸,亲吻他,何故睁开眼睛,刚才的急躁和冲动已经淡了些,他知道林冬青担心他,手覆在他的手上说道:“我没事。”

    林冬青:“朱鹮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何故:“朱鹮这个人野心很大,而且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精于算计,手腕毒辣,涠市在北斗的高压下,小帮派都死的死灭的灭,北斗现在已经是涠市唯一的黑帮,他和涠市政界关系紧密,可以说在涠市能够呼风唤雨只手遮天,他独占了涠市,现在屡次三番来挑衅,目的肯定是平市……”他顿了顿,“甚至是整个华东地区。”

    自从四年前回到盛炎,何故就一直想方设法的接近了解朱鹮。

    “北斗上任老大陈傅的死,对外宣称是突发急病,但道上都传是朱鹮下的手。”何故接着说,“朱鹮是被陈傅抚养长大的,哼!他能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再做任何惊世骇俗的事我都不会奇怪了。”

    林冬青搂着何故的脖子,像只猫一样若有所思的靠在他身上。

    他无法理解,在他的认识里,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这就是他的行事准则。他无法理解一个人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踩着别人往上走。

    何故侧低着头看林冬青,冬青太单纯了,他本来就不适合在黑帮,如今却要去被迫面对这种污秽阴暗的事。

    他摸摸林冬青的头发,柔软潮湿的发丝有些冰凉,给了他真实的感觉,让他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不说这些了,你上午摘的杏呢,我想吃。”

    林冬青拿了过来,他坐在何故旁边,把小竹筐放在茶几上,何故伸手把他抱到腿上,鼻尖蹭着他带着沐浴液香味的光裸的后背:“你喂我……”

    林冬青一边自己吃一边塞了一个在他嘴里,何故吃完一个,直接掰过他的头,探过去就着他的嘴咬他还没来得及咬的,林冬青笑着说:“急什么,都给你吃。”

    何故坏笑:“都给我吃?嗯?这么主动?”边说着边欺身压了上去。

    二十分钟后,林冬青坚持不住,往前倒去,双手撑在茶几边缘,水杯里的水被晃的洒了出来,剩下的小白杏,在茶几上的小竹筐里面骨碌碌的不停滚来滚去。

    第38章 onk

    现在是夏天,天还没黑夜市摆摊设点的就都出来了。工商局允许商贩在商业区范围内持证摆摊,所以平市各个商业区都是越夜越繁华。

    张波带着曹睿来到东区最大的商业区,这里有十几家家夜店、酒吧和ktv,大部分都是盛炎的资产。

    曹睿第一次来巡场,其他二组组员都几人一组分散开到各个场子巡视,曹睿跟着张波走进一家夜店。

    整间夜店是工业金属风格,外墙由斑驳的暗红石砖加断断续续裸露出来的钢筋骨架和管道构成。一共四层楼,一至三层中间被上下打通,天花板在十米以上的位置,裸露着的天花板上满是锈迹斑斑的管道、电线和射灯,简单粗暴。

    昏暗的背景灯光和炫目的金属射灯的灯光打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墙上,光影交错,迷幻而粗旷。吧台卡座都有身穿朋克复古风格衬衫的服务员调酒师在忙碌。

    这就是东区乃至整个平市最大的夜店——onk(修道士),四米高的厚重银黑色双开大铁门在夜色下联通着平静安宁和不羁放纵。

    现在是晚上七点,天刚擦黑,还没到上人的时候,只有吧台坐了几个人,年轻人一般吃完晚饭才会陆陆续续来这里玩。

    张波带着曹睿刚走进来,一个光头,半张脸都是刺青的矮胖中年人小跑着迎了过来:“张哥!您这么早就来了!”

    张波伸手点着这个人:“这是onk的老板,潘柯。”

    潘柯给张波点上烟:“张哥,您这么说可折煞我了。我哪是老板啊,老板是何总,我就是个打工的。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新来的吗?”

    曹睿跟他握手:“潘哥,我叫曹睿,刚到二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