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杀了陈傅,可谁让陈傅总看不起他,总背着他找陈之言说话,他知道陈傅从没有把自己当成自己人!他就是把他当作一条狗!

    是,他杀了何钰,可谁让何钰知道他要杀陈傅夺位时,说他弑亲、骂他不得好死呢!

    是,他杀过不少人,可谁让他们都不顺着自己呢,活人难以掌控,死了才能不惹他生气……

    他要的就是掌控,所有人的喜怒哀乐和生死都掌握在他手里,就像掌握了千军万马,帮他阻挡防御,死了的人才不会进到他梦里,他才能踏实的睡个好觉。

    他眯起本就不大的眼睛,紧咬住口腔里的肉,尝到了鲜血的腥甜。

    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得死!!

    他猛地把手里的发条青蛙朝何故的方向扔了过去!

    邹青鹤离他最近,发条青蛙脱手的一瞬间,就被他飞身跃起接住,他知道这是什么。所以接住之后直接塞进怀里,扑倒在地。

    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他刚刚落地,青蛙里的弦“嗒”的一声轻响,他感觉到腹部滚烫,爆炸声在身下炸响,先是闷闷的然后炸裂开来,震得他耳鸣,身体被气流拱起,把他掀起来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原来濒死时感官会被放大,刺鼻的焦糊味和火药味涌进鼻腔,满眼的红,不知是火光还是鲜血,唯独没有疼,只有热,无尽的热,和冷,无尽的冷。

    耳边传来“……青鹤!邹青鹤!”的叫声,一声声,急切又悲伤,是赫连舟……

    他还没告诉赫连舟,他没有背叛兄弟们。

    他眼睛模糊,意识也逐渐模糊,仿佛一切都远去,结束。

    朱鹮怎么也没想到邹青鹤会蹿出来。

    完蛋了!完蛋了!他脑子转得飞快!他不能被何故抓到,抓到他会被何故折磨死!

    他趁着场面慌乱,浓烟未散,往没人的地方退去,刚退了两三步,就被人抓住后脖子。

    “你想上哪去啊?”张波阴测测的声音响起,“害老子吃牢饭的帐还没算呢!”一把把人摔在地上,脚踩在他背上。朱鹮被摔得七荤八素,猛烈咳起来。

    李臻走过来:“别打死了,我也有帐找他算呢。”害死了他的一个组员,害他手臂骨折,被白轶趁机强压。

    他蹲下,朱鹮不敢看他,他知道李臻是个什么货色。

    李臻没有动手,只是说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狗都不如……”

    这句话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他叫道:“李臻!你有种杀了我!”

    李臻:“我不杀你,杀你会脏了我的手……”

    赫连舟放下邹青鹤的尸体,走过来一脚踹在他脑袋上:“你不杀我来杀!这种人渣我见一个杀一个!”

    何故拦住他:“张波,你放开他。”

    “是!”张波干脆利落的收脚,把人提溜起来。

    何故:“他欠的债太多了。”他拍拍朱鹮的胸口,“你走吧。”

    朱鹮愣住了,反应了一秒立刻拔腿就跑。

    张波:“何总!这几个意思?”

    何故塞给他一个遥控,张波睁大眼睛乐了:“老大!大哥!属下佩服您!真的!五体投地!”

    他欢快的按了下去。

    “砰”的一声,朱鹮倒在地上捂着小腿嗷嗷叫着,腿上被炸出一个深洞,血一股股的冒着。

    求生欲让他从天台门爬了进去,一路爬到电梯。

    盛炎众人有说有笑的看着他。

    张波:“这啥时候安上的?”

    何故:“就刚才。”

    李臻推推眼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何总,厉害。”

    朱鹮进到电梯里,缓了口气,愤怒与绝望仿佛要将他吞没,他扶着墙站起来,从地库穿到鲸蚕楼地下室。

    他走一路淌一路的血,脸色惨白的往前走,后面传来电梯的开门的声音,李臻的声音响起:“我不用炸的,我还是用这个。”

    朱鹮吓疯了,顾不上疼,拖着伤腿往前奔去。

    李臻追了上来,提着一把大号9军刀。

    追上二话没说直接砍上朱鹮右手,薄如蝉翼几近透明的刀刃削铁如泥,从小臂处齐齐截断。

    “啊啊啊啊啊!”朱鹮疯了似的举着手臂叫着。

    李臻砍完一刀就将兵刃收回皮革刀鞘。从眼睛后面看着他,给他让开一条路。

    朱鹮已经没力气叫了:“操你妈!你们杀了我杀了我!”

    何故:“你说过你不怕死,所以我说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朱老大不记得了吗?”

    朱鹮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血从手臂和小腿不要钱似的往外冒,他身体和精神都濒临崩溃,垮着脸哭了起来,一边抽泣一边往前走。

    盛炎众人就跟着他,看他进了一间屋子,他拿起桌上的玩具车,转过来看着门外的何故。

    何故带着些解脱的笑,轻轻说道:“朱老大,你不得好死。”

    朱鹮玩具车还没脱手,房间的门砰的一声撞上。他顿时明白过来,仅剩的左手抓着门把手:“放我出去!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