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哥,我愿意。”陆燚低头看着他,“那你呢?你真的会一直愿意这样吗?你一个人留在这,就等于没有了学习和治疗的机会。我……我没有办法二十四小时陪着你,你住在这个屋里,就像是鸟被困在了笼子里。”

    江淮红着眼,“陆燚,我宁愿这样……我也不想再和他们生活了,燚哥,我快要抑郁了……”

    他的哭腔令陆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立场瞬间坍塌。

    他抱住江淮,“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我们今晚不说这个了。”

    陆燚摸着他的头,“淮哥有什么生日愿望吗?说出来给我听听,万一我能实现呢。”

    江淮本来埋在他怀里的脸伸了出来,“我想让陆燚带我走。”

    陆燚犹豫了一下,扶起他坐正,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声地说:“淮哥,你难道就没有想看到我这个愿望吗?”

    江淮没说话。

    这让原本以为会听到肯定的陆燚,把心里想调节气氛的话又憋了回去。

    一时间沉默占据卧室。

    “对了,吃蛋糕吃蛋糕。”陆燚起身去拿小蛋糕和叉子,看了一眼周围发现没有蜡烛,然后看到了主臥架子上的蜡烛。

    他的心思一动……

    “来来来,淮哥。”陆燚握住江淮的手腕,将他拉过来一点,将手里的蜡烛递到他面前,“吹蜡烛,许愿。”

    江淮微笑,闭上眼睛,心里默读着生日愿望。

    希望陆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希望陆燚这个学期暴富。

    希望陆燚永远爱江淮。

    然后他睁眼,吹灭了前方的蜡烛。

    “哇!淮哥生日快乐!”

    “谢谢。”

    陆燚把蜡烛放回架子上,回来亲了一下江淮的额头,“想吃蛋糕吗?有奥利奥,抹茶和芒果味的,你要吃哪个?”

    他看了一眼外面,“要不你三个都尝一下?我买了一样两份。”

    江淮点头,“好。”

    然后江淮真的只是一种口味尝了一口就说不要了,陆燚又连哄带骗地让他吃了一杯芒果的,自己解决完剩下的两杯。

    还有三杯实在是吃不下了,就打算留着明天回学校分给张胖和顾成羽吧。

    因为吃了东西,就没打算先睡觉。两人躺在床上听录音,听着江淮的mp3。

    还是他第一听江淮录的那一本书,余华的《活着》。

    想着当时对江淮的欢喜已经变成了现在的喜欢。认识他应该有小半年了,真没想到这小半年里会让自己有那么大的改变。

    陆燚刚想跟江淮来个小感慨,没想到mp3里响起了自己和江淮在晚会上唱的歌,还是降噪版的。

    江淮听到陆燚笑了一声,“怎么了?听自己的唱的歌也能笑?”

    “没有,就是觉得自己唱歌还蛮好听的,你的也好听。”

    “那你现场来一首。”

    陆燚掀开被子,“不了吧,睡觉了。”

    “嗯?”

    “我睡着了。”

    “……”

    作者有话要说:wb@老绿甜心宝贝谢广坤

    ☆、黑色伤疤

    次日的天气一下子升了几度,但天空还是灰沉沉的,风也还是那么冷,大概是因为刚天亮的缘故吧。

    陆燚买完早餐回来,刚好见到江淮在穿衣服,他心想这确实是细白嫩肉的,用重点力就很容易留下痕迹。

    看着江淮的脖子往下,应该到脚踝,都有不少吻痕。陆燚无奈捂脸,昨晚太疯狂了,都忘记收敛一点了,毕竟江淮看不见,应该不知道要遮住哪儿吧,万一让人误会就不好了。

    江淮身上还有些粉色的细疤,看着像刀伤或是鞭伤,背上还有两处很显眼的黑色,是那种淤青的黑色,难道江杨山回来打过江淮?

    陆燚皱眉,眼底生火,走进卧室,上前帮他穿衣服。江淮愣了一下,任由他摆布。

    “冷吗?”陆燚起来的时候关了暖气,开窗透了一下风。

    江淮摇头,“不冷。”

    “淮哥。”陆燚帮他拉上外套的拉链,“我昨晚就想问你了,你背后的伤,是那个江杨山弄的吗?他回来之后有打过你?”

    江淮觉得他的手很冷,知道他刚从外面回来,便紧紧握住,“是那两处淤黑吗?”

    “嗯。”陆燚见他露出有些惊慌的表情,心疼得厉害。

    “很大一块吗?很丑吗?”江淮真的很害怕别人问这些,他看不见,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会很敏感,一直想着这个害怕。

    也很害怕别人问起他身上的伤疤,那是他永不可磨灭的疤痕,就像那些令他恐惧的画面一样,死死的黏着他。

    “不是很大块,淮哥,它不丑。”陆燚带他去客厅吃早餐,“来,我们先吃早餐,然后去学校了。”

    江淮被他塞了杯热豆浆在手里,一下子就把他的寒气给赶跑了。

    “那两处淤黑是江杨山打的,但这已经是差不多四年前的事了。”江淮觉得热豆浆真的很暖手。

    陆燚盯着江淮,想到当初第一次听到江淮的声音,他就觉得那是一道光啊。

    可是四年前江淮的光在哪里呢?

    “我当时打伤了校领导的儿子,江杨山赔了不少钱,拿着根水管打我,然后水管都打断了,我的腰也被打裂了。”江淮当时还看得见,现在庆幸的是自己被打的时候是背对着他,不然那一棍的记忆就变成了江杨山青面獠牙的脸。

    “我也是两年前因为发烧不出汗,小姨拿酒精给我擦背的时候我才知道的。”江淮喝了半杯豆浆,全身暖和了不少。

    陆燚突然伸手过来摸上江淮的脸,额头扺着他的额头,“昨晚我亲得最虔诚的地方就是那里。你现在一想到那个地方,脑海想着的必须是我给你感觉。”

    下一秒,江淮的双眼蓄起了泪水。

    ……………………

    今天已经是星期五啦,所以下午的课有好多同学都开始讨论周末该干嘛,或者结伴一起去哪里玩。

    可是因为太冷了,计划赶不上计划,更招不住生理本质,就又决定再考虑考虑,一下子浪费了不少上课时间。

    同样也少不了老师的点名批评。

    化学老师洪哥把一根完整粉笔直接敲断在讲台上,“张政宝!顾成羽!上课传纸条!你们两个给我蹲外面门口去!”

    张胖不情愿,“太冷了老师,求放过。”

    顾成羽点头,“是啊,外面的风会吹走我们的。”

    洪哥:“……”

    最后张胖和顾成羽两人并排堵着教室后门门口,也就是前面一半在教室里,后面一半在狂风中。

    坐后门后排的男生还跟他们说谢谢。

    风再大,有你们,我不怕。

    陆燚看着那俩一胖一瘦的站在后门做贡献,顿时给他们竖起大拇指,高大的大。

    高大的两人:“……”

    就是因为这个给予肯定大拇指,两人一听到下课铃响就立马冲到陆燚的位置,两人合伙搞他,帮他捶背捏肩。

    陆燚好笑,“你俩有什么事啊,还要传纸条。”

    “我们在说周末去哪儿玩。”

    张胖一拍脸,顾成羽这个人真的是一点面子都不要的,那么诚实干嘛,这种事传纸条很幼稚,很丢脸啊。

    江淮被玩字给吸引了过去,“你们周末有活动?”

    陆燚看他,“你想去玩?”

    张胖见状,立马转向给江淮捶背,“淮哥淮哥,我们去玩水吧。”

    “大冷天的玩什么水。”陆燚秒拒,还补了一句“自己想玩别带上我们。”

    “啧。”张胖话都没说完呢。

    江淮也点头,“你们玩什么水啊?”

    “去河边烧烤啊。”张胖一手搂一个,顾成羽站在了侧边,也靠了过来。

    “就我们四个。”张胖的语气已经像是在安排了,“到时候我跟顾成羽搬烧烤的东西,燚哥负责烤,淮哥就在旁边钓鱼。那到了晚上还可以放烟花听音乐,那也太爽了吧!哈哈哈。”

    顾成羽连嗯三下,也跟着笑,“燚哥淮哥,去嘛去嘛。”

    江淮莫名也被带笑,“我没问题。”

    反倒是平时最无所谓的陆燚有些犹豫,因为他想到了昨天杨萍在店里的办公室跟他说的话。

    杨萍一见到他进来就哭了。

    “妈,你怎么了?”陆燚有些不知所措,上前抽了两张桌面上的纸巾给她。

    杨萍接过来,擦了两下眼睛说:“我现在觉得你还不如像从前那样呢,那个时候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妈和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