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网查了好几天,才找到这个南川境内最灵验的考神!传说拜了他老人家以后,一定能考个超出想象的成绩,好多网友都来打卡了,你看!”孟钦时划拉着手机,将一个网页在秦锦面前晃了晃。

    秦锦的目光在网页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孟钦时,手机显示屏的光给他精致漂亮的脸蛋镀上一层冷光:“孟钦时,你这么大老远的把我弄过来,就是为了拜神?”

    有这个功夫,他还不如回家洗澡睡觉。

    “啊,是啊。”孟钦时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扬了扬左手手腕上挂着的塑料袋:“蜡烛、香、打火机,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为了让你明天考个好成绩,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呢!”

    “呵呵……”秦锦笑了一声,眉眼一弯,语气却没有丝毫温度,听得孟钦时在这炎炎夏日里打了个寒颤:“那我该感谢你,对吧?”

    “嗨呀,不用不用。”孟钦时摆了摆手,一脸谦虚道:“咱俩谁跟谁,谁让你是我未来的媳妇儿呢。”

    秦锦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白皙,那声音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孟豆包,说吧,你今天想怎么死?”

    “哎哎哎哎哎——啊!!”伴随着孟钦时的惊声惨叫,两个人沿着斜坡一路滚了下去,沾了一身的树叶和杂草,最终双双倒进了大地母亲的怀抱。

    剧烈的疼痛自秦锦的右腿传来,他皱紧眉头倒吸一口冷气,低头去摸腿骨。

    “你怎么样啊?”孟钦时向来是个皮糙肉厚的,他翻身坐起来,第一时间就是去查看秦锦的情况,却看见对方倒在草丛里半天也没动静。

    大概是骨折了。

    秦锦咬紧牙关,疼得冷汗直流。

    “秦锦?你怎么样了?你说话呀?”孟钦时晃了晃他的肩膀,一连发出好几个疑问:“摔着哪儿了?磕着哪儿了?你好歹吱个声啊?”

    “你……给我闭嘴!”秦锦忍无可忍:“我的腿可能摔骨折了。”

    孟钦时傻眼了:“什么?!那那那那……那我送你去医院?”

    “恩。”秦锦应了一声,闭着眼睛不愿意再说话。

    孟钦时小心翼翼的去扶他,把人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头,半蹲着身子将秦锦背了起来。该庆幸孟钦时发育良好,十七岁的少年已经蹿到了一米八几的个子,长期锻炼下的身体也结实有力,否则就算秦锦身材纤瘦那也是个一米七八的男生,要背起来还是有一定困难的。

    “小锦啊,我那个……”孟钦时一边走一边支支吾吾:“我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有人说这里拜一拜特别灵验,你不是想考一中嘛,虽然你成绩好不用担心,但是拜一拜可能考个全市满分状元呢。”

    秦锦半眯着眼睛,话听一半漏一半,一整日功课复习的疲惫在他伏上孟钦时肩头的那一刻扑面而来,使得他有些昏昏欲睡。

    孟钦时的声音与树林里的蝉鸣混在一起,随风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迷迷糊糊间,秦锦感受到孟钦时的脚步似乎停了下来,后者拿手轻轻拍了拍秦锦的腿,茫然失措的说道:“小锦,我好像……迷路了?”

    秦锦正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一听这话立刻清醒了过来,声音高了一个八度,“你说什么?”

    “我……那个,”孟钦时环顾了一下四周,这越走越不认识的树林似乎跟他们来时走的并不是一条路:“我说,我可能大概应该是迷路了。”

    “孟豆包!!!!!”秦锦彻底被他激怒了,举着手腕上的表往他脸上怼了两下,“你他妈看看现在几点了!十二点半!你跟我说你迷路了?”

    孟钦时谄媚的笑着:“那什么,我这不是说着说着话就给忘了,你放心!我能找着出路!”

    “你找什么啊?”秦锦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一条腿骨折,他现在一定要把这个人两条腿都打骨折:“手机拿出来,打电话叫人。”

    “啊,好嘞!”孟钦时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又把往下滑了几寸的秦锦托了托,然后翻出他妈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嘟了好几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了孟母地动山摇般的咆哮,孟钦时把手机拿开了好远,待到动静消失了之后他才小小声地说道:“妈——那个,我和小锦在森林里迷路了,快来接我们。哪儿?啊,那个城北的秀禾山,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哦,那我问问……”

    孟钦时把目光投向了秦锦,接收到讯号的秦锦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摇了摇头,这里除了郁郁葱葱的树林几乎什么也没有,连可以描述的标志性建筑也找不到。

    “他……他也不知道,这里有个文曲星君庙您知道吗?不知道您就上网查,我们是从那儿离开的,之后……我看您估计只能随缘找了。”

    于是,孟家夫妇连同女儿女婿一起在整个秀禾山找了好几个钟头,实在没有办法就联系了派出所的警察;终于在早上十点多的时候在一棵榕树下找到了靠在一起睡得正香的俩倒霉孩子。

    秦锦完美错过了早上的考试,去医院拍了片子看了腿,等到结束的时候,下午第二场考试都进不去了。

    孟母连连给秦锦道歉;“不好意思啊小锦,都怪我们家这个死豆包,叔叔阿姨一定好好收拾他!耽误了你这么重要的事情,阿姨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孟雅揪着孟钦时的耳朵,踩着高跟鞋一路把他拖到了秦锦面前:“小锦,这白痴弟弟我不要了!随你怎么处置!”

    秦锦看着满脸惭愧的孟母和孟雅,以及被亲姐揪着耳朵疼得龇牙咧嘴的孟钦时,火气消了一大半,轻描淡写的说道:“没事的,明天还有考试,我有学校读的。”

    以六中入校第一的成绩入学,对于秦锦来说并不值得骄傲,但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位学霸可以说是强到令人发指。在语文和物理化学都缺考的情况下,还能考出这个成绩,那么其他科目应该都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的。

    秦锦望着眼前破旧的教学楼,以及墙壁上被美术班的学生画满的各式涂鸦,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孟钦时大概真的是他人生里的一大克星,从小学到初中只要和孟钦时沾边,他一定会倒霉。

    本以为中考能改变命运,但是没想到阴差阳错地竟然进了这倒霉玩意儿所在的高中。

    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拐进了三楼左手边的第二间教室,秦锦习惯性地找了个靠窗的后排座位坐下,然后把自己的书包放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教室里很吵,这些学生大多数都是原来初中时期的同学。和秦锦这种优等生不同,他们都是经历过被请家长被罚写检讨被留堂的好兄弟铁哥们儿,现在分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也不稀奇。

    南川六中每个年级有五个班,一二三班是普通班,四班是音乐班,五班是美术班;所以这些难兄难弟分在一起的概率还是相当大的。

    话题也都是围绕着游戏、电影、二次元、明星而展开,但从秦锦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起,风向就变了,这些人七八个聚在一团,时不时的把目光投向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出神的秦锦,然后再小声讨论几句。

    地方就这么大,即使再刻意压制声音,秦锦也能听到他们所谈论的话题。无非就是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应该是一中的料子吗?我们老师以前吹他牛逼吹得可凶了。

    嗡嗡嗡嗡地——

    就像是窗外的蝉鸣一样令人烦闷,秋老虎才刚刚发威,沿着窗户吹进来的风都令人莫名的躁动。秦锦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书来翻了几页,随后又掏出耳机塞进了耳朵里,随机点了一首歌来放。

    耳麦里传来一个清晰温柔的男声,逐渐缓解了他情绪里的烦闷,眼看着就要接近上课时间了,也不知道新班主任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锦低头翻着手里的书,余光瞥见了站在自己侧面的身影,那站姿似乎有些熟悉;这种熟悉感一旦涌上心头,下一秒就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放下书抬起头望去,清冷的眸倒映出孟钦时那张灿烂张扬的笑脸:“你来干嘛?”

    “嘿嘿……”孟钦时笑了笑,毫不客气的就在他旁边坐下,完全不理会来自四面八方的惊恐目光。

    所有人都在传递这一个消息——六中的校霸大佬来我们班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