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这人叫周广志,高三年级美术班的学生,家里有几个钱,在社会上有一帮玩得好的小混混,学校里的人要么对他避让三分要么对他溜须拍马。

    可自从孟钦时他们几个入校,这位原校霸的地位就直线下滑,当然两方也一直相安无事,谁都不想先挑起战争。

    但今天,周广志踩了孟钦时的雷,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周广志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孟钦时是一个人来的,点了根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说:“我听说你留级了?可喜可贺啊!”

    “怎么?你要跟我摆一桌?”孟钦时微眯着眼睛,唇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说不出的嘲讽。

    秦锦突然发觉孟钦时在自己面前跟其他人面前是完全不一样的,他就像是一头充满攻击的豹子,张扬又肆意的冲人露出利齿。

    “哪儿能啊?”周广志吐了口烟圈:“我说,你不会连我泡个妞都要管吧?”

    “不管。”孟钦时的目光停留在瑟缩成一团躲在秦锦身后的余姝彤身上,顿时明白了点什么,冲着秦锦下巴一抬:“可是,他归我管啊。”

    也许是天气太热,人容易暴躁,周广志冷笑道:“你他妈也不看看,就你一个人,管得了谁呢?没把江慎他们那几条疯狗也带上啊?”

    阳光洒在孟钦时身上,他的身形轮廓被包裹着一圈白光,只见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不轻不重的说道:“你见过满级玩家刷低阶副本还要组团的吗?”

    装逼指数爆表了,站在一旁的秦锦想。

    “哟!鲜牛奶?”

    孟钦时爽朗的声音穿插|进来,打断了秦锦的回忆。他抬起头的一瞬间,那人已经眼疾手快拿走了秦锦面前的牛奶。

    在余姝彤欲言又止的目光里,孟钦时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地灌下大半瓶,然后一抹嘴:“你不是从来都不喝鲜奶嫌它腥吗?这是买给我的啊?”

    秦锦强行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谁跟你说这是我的?”

    “啊?!”孟钦时一脸茫然,网球队的晨训刚结束,他的额头上还挂着晶莹的汗珠,整个人看上去充满了蓬勃朝气:“那...这是......你的啊?”

    孟钦时的目光转向了余姝彤,眨了眨眼。

    “嗯...嗯!”余姝彤看上去快哭了,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跟秦锦送一回东西,结果就这么没了。

    孟钦时看了看手里的牛奶瓶,又看了看余姝彤,十分尴尬:“那...要不,我赔给你?我看见它放在秦锦桌上,他一直都不喝鲜牛奶的,我帮他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语气里,竟然还隐隐有几分炫耀。

    “好了!”秦锦忍无可忍的打断了他,冷着脸冲他说道:“还不快去给人家买一瓶回来?”

    “好嘞!小班花儿,你等着哈!”孟钦时答应得十分爽快,一阵风似的跑出了教室。

    正朝着这边走来的英语老师见有人出了教室,尖着嗓子一声喊:“那边是谁!晨读打铃了怎么还往外跑!”

    秦锦转过头,目光只来得及捕捉到孟钦时的一个衣角。

    “今天我们继续讲第一单元第一课《夏商西周的主要政治制度》,上节课我们说到宗法制与分封制。”方靖文的声音很亮,读课文就跟朗诵似的,一群小女生听得如痴如醉。

    同样如痴如醉的还有此时已经陷入半睡眠状态了孟钦时,此人正拿历史书挡着脸,脑袋不停地往下栽,眼看着就要磕到鼻子。

    那姿势,看得他身边的白小余倒吸一口凉气,生怕他脸砸在课桌上。

    “宗法制最大的特点就是嫡长子继承制,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点个人说一下。”方靖文晃晃悠悠的在教室里打转,然后在孟钦时旁边停下。

    啪——

    大魔王眼疾手快,抢在孟钦时的脸和课桌亲密接触之前用手撑住了他的额头,用力一把将他的头抽起来。

    那动作之行云流水,活像是武侠小说。

    孟钦时迷迷瞪瞪了一会儿,然后在方靖文的注视下努力辩解道:“我没睡着...真的没有!”

    方靖文双手环抱在胸前,手里拿着书:“来,你来回答一下我刚才的问题。”

    孟钦时站起来的同时冲着旁边的白小余挤眉弄眼,什么问题,他根本就不知道!

    白小余低着头,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跟他传讯,嘴巴都没动一下:“宗法制...”

    “什么?”孟钦时一边翻书一边问他。

    “宗...法...制...”白小余又说了一遍。

    眼看着他俩传来传去,方靖文就跟没听见似的,由着他俩闹,直到孟钦时终于听清了问题,翻到对应页朗声道:“为了保证贵族的垄断地位,有利于统治集团内部的稳定与团结!”

    “来,大家鼓个掌。”方靖文边说边转身走向讲台:“为了孟钦时和白小余之间的革命友谊,毕竟也不容易,你们说对吧?”

    讲台下,一阵闷笑。

    “我知道,下午第一节 课是挺困的。”方靖文把书往讲台上一搁,扫视了一圈台底下昏昏欲睡的学生:“但是我建议你们不要睡,长期趴在桌上睡觉对颈椎不好,并且还容易流口水,多毁形象呢。”

    放学后,秦锦拿着扫帚往操场那边走,孟钦时跟在他身后手里也拎着扫帚,知道的是去打扫卫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拖着扫帚要跟人干架。

    方靖文要他俩做一个星期的校园清洁,这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的,头一天放了学孟钦时打算溜,刚走到校门口就被站在校门口值周的方靖文叫住了,然后一路拎回了教室去拿清洁工具。

    倒是秦锦,既不抱怨也没有不耐烦,冷冰冰地拖着扫帚,从操场这头扫到了操场那头,把落叶全部堆在一起。

    “哎,真倒霉。”孟钦时哀叹了一口气:“这事儿明明是闻澈那孙子挑的,怎么要我来背锅?”

    秦锦不愿意说话,自顾自的扫地。

    听见回应自己的只有一阵沙沙响,孟钦时继续说道:“不行,我给他打电话,喊他过来扫地!”

    秦锦白了他一眼:“你省省吧...”

    “我不甘心啊!”孟钦时抱着扫帚,下巴搁在扫帚把儿上摇摇晃晃:“而且我就算了,你还要跟着扫。”

    “走开!挡到我了!”秦锦拿扫帚在他脚边扫了扫,不耐烦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