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 “……算了……哎。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就不读书了?那干啥去啊?”

    “再说吧,跟我妈商量了,先换个环境。你就当我急流勇退,或是……临阵脱逃吧。”

    他现在想做的的确就是逃,逃到天涯海角,逃到地老天荒。

    中考的时候费了多大劲考上的省重点高中,他钱郁一度还是校园佳话。

    人帅,多金,学霸!漫画里也不敢这样写的人物,真真实实的就是他钱郁自己。转眼两年过去,退学手续也只用了半小时而已。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里,钱郁拎起书包往教室外走去。

    “青山必改,绿水不流,后会无期!哈哈哈。” 钱郁笑着举起胳膊摇了摇,酷炫吊炸天的用后脑勺与众人告了别。

    “钱郁!!钱郁!!你等等!!”

    钱郁转头看见周晶在全班人的瞩目下冲出教室,紧紧拉住钱郁衣角并扯过钱郁与她面对面站着。

    “诶你?别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钱郁轻轻的剥开周晶紧紧拽住他的手。

    他总觉得,像他这样吊儿郎当的人,有吊儿郎当人奇特的多情模式。

    比如现在的钱郁在内心想着,周晶这一喊,一追,一拉,一扯的,司马昭之心那是路人皆知啊!

    以前不挑明了,同学们还只当是个暧昧笑话逗逗乐……毕竟,娇羞少女和绝世校草,这种少女漫画都不爱画了的素材,大家也有点审美疲劳了。

    可如果这一出离别苦情戏码按照周晶的剧本大纲走下来,自己一走了之不带一片云彩自然一身轻松,可周晶还要在这个学校读书高考。流言蜚语,议论嗤笑,明显对她后面的时光不会有任何的好处。

    “钱郁……你……是退学?还是转学?还是说……搬家?再也不来学校了吗?再也不回来了吗?我……” 周晶一股脑自顾自说着,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急得还结巴了。

    钱郁从来没有对她有过“班长是个好姑娘,天天给我送早餐”之外的任何想法,却也并不想有人因为自己遭受非议。所以这个时候,表现得特别没脸没皮……

    “关你什么事儿啊?管得太宽了吧?” 钱郁斜斜跨跨站着,一副凉薄的钱世美做派。

    周晶明显有点泛红的眼眶盈着薄泪,正我见犹怜难以置信的看着钱郁:“你……说什么?”

    钱郁指了指自己,“我说,我!怎么样……”,又指了指周晶,“关你什么事儿啊?”

    “诶我说,钱郁!周晶也没多说什么你至于这么鼻孔朝天的吗?也忒不要脸了吧?”

    钱郁头也不回,懒得看是谁在说话:“嗯呢。不要。你要你拿去?反正比你的好看。”

    这话出来班上窸窸窣窣的开始传出嗤笑声,倒是没人敢再跟钱郁废话。

    看了一眼还楞在当场的周晶,钱郁正打算走就听到周晶的闺蜜也冲出教室,指着钱郁就放声大吼:“你这人不要太过分!周晶平时怎么对你的!你上课睡觉,她怕你错过重点为你抄笔记;你成绩好,她为了你有努力的在读书;她知道你胃不好,怕你胃疼天天给你带早餐!她这么对你,这么喜欢你,你就算要走,就不能说说人话吗?她现在多伤心你看不到吗?!”

    钱郁:“…………”

    钱郁暴汗……周晶啊周晶,你是实惨啊!这命运,给不了你神一样的男友,但也不至于给你这样的队友啊!

    “她喜欢我,关我什么事?” 钱郁问的很真挚。

    周晶和她闺蜜均是美目圆瞪,因为太过难以置信都忘了反驳。

    钱郁走时,余光看见周晶仿佛钉在地上了始终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情伤?还是丢脸?气恼?委屈?钱郁管不着了……起码以后,大家出于道义更多的会对她这错付的真情心存怜悯吧。自己能为她做的,也只能是这样了。

    下了楼,走过球场,走过操场,走过通往校门的林荫道,这些刻在他青春年少里的地方,他有想过再回头看看,但他没有。

    决定放弃的,便不会再回头;绝不放弃的,谁也拿不走。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了开始了!!!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收藏!!!卑微的码农低到尘埃,开出花儿来!!!

    ☆、第2章

    “英语不是你强项吗只考了130???语文才考122???”

    林云泽听着母亲尖锐的喊声心想,虽然这次统考分数不理想,但考再差也稳稳的学校前十,至于这样喊吗……而且,考卷让父母签字这种陈年陋习,什么时候才可以取缔啊!!!

    “数学95???90分才及格,你怎么不干脆别及格啊?!”

    林云泽任由母亲蔡文娟锲而不舍的喊着默默不说话,他自认为不算脾气特别好的人,时不时会有忍不住火气就想抓个人来暴打一顿。

    但是,他一向都特别忍让他的妈妈,被骂甚至被打也总是乖乖认怂。好好好,是我的错之类的都快成了口头禅。殊不知,很多时候这样的态度更让人火大。

    “明天我和你小姨去说,数学必须要补课了。马上高三了,上了高三马上就高考了。不好好读书你干嘛去啊?搬砖还是坐台啊?” 蔡文娟属于典型的生起气来就嘴巴刻薄。

    “搬砖跟坐台?我选坐台,卖身不卖艺多轻松啊。往那一趟还有人给你送钱。” 林云泽嘟囔着。

    蔡文娟一副难以置信的脸,眼睛微微眯起来看着林云泽,脑袋微不可查的侧向一边,眼里有风雨欲来的水汽,林云泽很清楚,这是又要开始的前兆了……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一个单亲妈妈,怎么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的?”

    “供你吃喝,供你读书。”

    “我不指望你出人头地,但你起码要有一技之长要能给自己赚个温饱。”

    “你说你要去坐台?好啊,那你现在就去啊!马上拿上你的东西滚出去!”

    “你读什么书!不用读了!我也不用费这些心!”

    “我为了你活成什么样了,你听听看你自己说的什么混账话……”

    蔡文娟越说自己越委屈。林云泽眼看没办法,只得哄着啊……

    “我现在怎么坐台啦,未成年人家还不肯收,只能劳烦你再辛苦两年,让我再多读两年书好不好?” 林云泽说完赔着笑脸。

    蔡文娟却有点停不下来的架势。

    “你总说我对你要求太高不切实际,你为什么不想想,不好好读书像你这样的人,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没有金钱,你出了社会只能一事无成!”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只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只靠我一个人把你养成这样我已经尽力了!”

    蔡文娟一通发泄,心里明明知道这些话字字诛心,但是还是和往常一样,管不住自己的嘴。一直闷不做声的林云泽,慢慢抬头看着蔡文娟,冷冷的说。

    “我为什么和其他人不一样?我怎么就不一样了?”

    “这样的人生是我让你选择的吗?”

    “那人是我让你嫁的吗?孩子是我让你生的吗?”

    “我爸,是我杀的吗?” 林云泽感觉身侧握紧的拳头在细微颤抖着。

    “从头到尾,你的人生、我的人生没有一步是我的选择。”

    “你是以什么身份这样责怪我?因为你是我妈所以我就理所应当的欠了你?”

    “出生不是我选的,你的人生走成这样你觉得是因为我,是吗?”

    “这条命我还给你,是不是就两清了?”

    一连串的质问下来,林云泽看着蔡文娟的眼里并没有怒火,只有平静得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暗和蚀骨的寒冷。

    蔡文娟不常看见儿子这个样子,以为今天他也会和往常一样,嬉皮笑脸的当个自己撒泼打滚时候的出气筒,一个常年乖乖的、尽职尽责的出气筒。

    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的儿子他是世上最好的孩子,从不抱怨家境贫寒,从不抱怨母亲要求严苛,踏踏实实的做着家里看不见的顶梁柱。

    看到母亲瞬间失焦的眼神,和煞气不再的脸色,林云泽紧握的拳头也松了松,转身径自回到了房间。

    关上房门,林云泽一瞬间失力靠着房门缓缓的蹲下抱着双腿,膝盖上的深蓝校服滴上了水迹颜色更深。

    下课铃响的时候,林云泽才从自己手臂上抬起头。照常又睡了一个早自习。自己的腰肌明明很强健,但是四十分钟没动的这个姿势还是有点废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