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陈子迩的话……其实他是有些措手不及。

    他抬眼扫了一眼那个年轻人,正平静的笑着看着他。

    “我……”

    刚说一个字他便笑了一下,满脸的褶子,又要摇头,又要点头,“谢谢陈总愿意相信我。”

    “这几年我找过很多人,辗转燕京与硅谷最后落到杭城……经历很多次失败、拒绝,直到现在我依然相信阿狸是有未来的。”

    陈子迩依旧笑着,“给个价吧,马总。”

    马芸服气,果然还是年轻人魄力足,直来直去的谈着也舒畅!

    “500万美元,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陈子迩一愣,果然是狮子大开口,阿狸现在才有多少会员啊,500万美元,全国网民才800万呢!

    对自己事业有坚定信心的人还真是不一样,不仅是觉得它值钱,就是卖贱了自己也是怎么都不乐意的。

    马芸马上捕捉到陈子迩表情,添了一句说:“陈总,我跑过很多次硅谷,我知道,对于一家公司来说,资金很重要,但非资金的一些因素同样重要。”

    他的意思是盛世投资目前除了一些美元之外,其余的地方还显不足。

    旁边的李钟宏眼神中有些犹疑,这价格……有些贵了,他讲的本就不是特靠谱,演讲是不错,可让他觉得有些浮躁了,虽说如今互联网公司的融资动辄就上千万美元,可阿狸还只是小公司而已,而且20个点的股权,还是太少了,这要再融个几轮还能剩下些什么?

    两人都在等着陈子迩的回答。

    陈子迩却说起了其他,“前段时间读费孝通先生《乡土中国》中的一个片段很有感触,那是上世纪四十年代的境况了,那时候城里人笑话农村人被汽车鸣笛催促后不知所措。他评论说,农村人不是愚笨,只是他们和城里人的差别在知识或者说见闻。”

    “他们没有见过汽车,不知道这是何物,自然就不知道如何应对,这就像城里人到了乡下连猪都不会赶一样,这并非智力问题,和‘白痴’、‘愚笨’挂不上钩,这只是‘见闻’的不同。”

    “放到这里我很认同你刚刚演讲中的自信,就是你觉得自己可以比美国人做出更好看的东西,你说我们不比他们笨,我们过去没有接触过互联网,没有接触过电子商务,但这并不是智力问题。你说我们搞硬件制造不及人家,但拼软的、动脑子不会比他们差。”

    “而且你会讲流利的英语,能最快的接触到最新的信息,阿狸的远景我也认同,今天的很多人没有谁真正在解决什么问题,但你看到了中小企业的困难,我做生意也不久,但解决别人的麻烦的地方一定有利润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全是好话,这是两个都挺擅长说服别人在对话,说起来要你听的很舒服,比如马芸一开始的‘道谢’以及陈子迩说的认同,但要起价来,都会让你肉疼。

    比如……

    陈子迩直接来了倔脾气,改变了原先的打算,他说:“马总你的价太贵,要不这样,我再添500万……出1000万美元,买阿狸45的股份。”

    马芸和李钟宏都惊了。

    而陈子迩还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结尾以低沉的嗓音,“你觉得如何?”

    第386章 天赐人间吻合人

    一处房间,半盏闲茶。

    两个女人凑到了一起,似乎都想与对方说些什么,没有谁邀请谁,也没有谁故意邂逅谁,总之就这么相遇并走到一起了。

    3楼有这样的靠窗地方,淡白黄色桌布,咖啡棕色软椅,两勺晶白小糖,一片盎绿茶叶,瓷器间碰出清脆的响声,两个女人各自盛开着各自的优雅。

    “其实我们早该相识的,我小叔与你一起工作,陈子迩也是我的朋友,我一直都有听说过布丁有一位非常专业的女性职业经理人。”

    秦韵寒这个人史央清同样也知道,上一次陈子迩跑去见了秦东方,后来促成了两家公司在一定程度上的合作,那个时候有提到过,见面的理由中似乎有些私人因素,想来就是他与人家的女儿是好友这一层了。

    至于这刚刚的奉承话,她也没太在意,秦家的公主眼里又能把一名职业经理人放在多重的位置上。

    所以她绕过不提无营养的套话,闲聊着问:“秦小姐今天怎么会到这里来?也对互联网有兴趣?”

    “算是有点儿吧……其实我在斯坦福待过一段时间,那里的气氛比这边还要燥热,陈子迩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好日子啊,我就过来瞧瞧了,史总呢?”

    史央清笑了笑,“一样。”

    秦韵寒的食指绕杯口一圈,滑出细丝丝的声音,对面的人……淡漠中带着些许敌意,照理说不应该,多少人都攀着她的关系好与东方集团挂上钩呢。

    从小叔告诉她的话来说,史央清过去很成功,可却跳槽到了还很一般的小便利店……这其中缘由,耐人寻味。

    所以这股敌意还能是什么?威胁到自己在乎的东西了呗。

    “茶挺不错。”史央清对于找些不相关的话来打破尴尬的沉默是很擅长的。

    秦韵寒没怎么喝,她忽然说道:“我也听说了陈子迩有个美成仙的女朋友,今天怎么没看见?”

    提到盛浅予,史央清怎么都会受影响的,前段时间刚为她花了五百万。

    “他的私事,谁会知道?”

    秦韵寒觉得史央清对陈子迩有情,绝对有,但她猜测应该从未说出口,因为……稍微敏感一点的人就能感受到这女人是有些骄傲的,那种……高贵的骄傲。

    “真想见见是什么样美的人。”

    史央清转头看向窗外,小勺子沿着杯底旋转,清澈的茶水翻出一片天地,这些事想起来她就会觉得有些不舒服,没有人能做到视若无睹。

    有些人的特殊就是你听到名字……心都会颤。

    秦韵寒讲道:“我还小的时候喜欢刮奖这件事,当然是遇到谢谢惠顾的次数比较多……可每次刮出‘谢’字都还不扔,非得要把‘谢谢惠顾’这四个字刮的干干净净才会舍得放手,就和我们对待很多事情一模一样。”

    史央清看了她一眼,心中埋怨了一句陈子迩,这混蛋又惹了个姑娘。无奈,只得端起杯子说:“人生辽阔,眼里又何必只有爱恨?”

    “可有时候最痛的不是寤寐思服,是唯梦闲人不梦君。”

    她微笑回道:“秦小姐遗憾没梦到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