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有两秒的沉默,而后她忽然兴奋起来,“去见陈子迩?!”

    鲁学恒终于也展开笑颜,“是的,就是陈子迩。”

    另外一个中奖的人叫童芳,已经三十多岁比鲁学恒还要大,她是从硅谷回来的。

    陈子迩猜她应当是和粱胜均过往就认识,这也没什么,她不仅懂技术,过往还胜任过管理岗。

    而且要人家推荐肯定是找认识的、觉得放心的。

    之所以把时间放在后天,那是因为前一天陈子迩有私事。

    去的路上,陈子迩才知道央清的父亲被免职了。

    免职与停职不太一样,免职属于中性词,不代表就凉了,停职比较吓人,当你被停职,一般过后就会有一个针对你的结果出来。

    所以史央清没有太过忧虑,虽说人走茶凉,他们家肯定是退步了,但其实她也从没想过要靠着家里。

    陈子迩也更不会以职位、身份来看待她的父亲或是家庭,对于他来说,那个人就仅仅是史央清的父亲。

    相见的时候,他所表现的态度没有出乎她的预料。

    史波其实是不高兴的,虽然他自己也没干好事,但显然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被这样对待。

    而且又是人生失意时,再也没了得意时的锐气,穿着普通,看着就像是将将老朽的老百姓,有些没有了生气。

    史央清倒是还算开心,她也想让父母看到自己幸福的样子。

    “喝点儿吧?”史爸爸沉着声说。

    “好。”陈子迩回的干脆,起身给他倒酒。

    唐晓蓉稍稍缓了容颜,史央清也有感动,现在是晚辈陈子迩,不是商业帝国陈子迩。

    “阿姨呢?”陈子迩问。

    以为她不会喝,没想到史妈妈直接举起酒杯。

    史波还说:“央清也倒上。”

    虽然平日里,她不太喜欢自己这个父亲,但在这个时候,她选择了听话。

    陈子迩没什么变化,右手换左手给身边人满上。

    “我先敬叔叔阿姨一杯。”他端着酒杯,“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央清都给了我很多关键的支持。”

    史波喝了这杯酒。

    二老都有些紧,陈子迩的身份加重了他的气场,人就是这样,当你占优,你才会更放松。

    唐晓蓉先问:“央清的那个决定,你的父母知道吗?他们态度如何?”

    陈子迩说:“我的父母比较传统,尤其是我爸,说出来不怕叔叔阿姨笑话,他有些着急,只有我一个儿子,又常年不在家,所以他常常催我给他生个孙子,他说老人家需要天伦之乐。”

    唐晓蓉听出来了,如果传统的话,生男孩还是女孩,其实还是有关系的。

    这也很正常,那个年代的人大多如此。

    没过一会儿,喝酒就成了史波和陈子迩两个人的事。

    他像失去了风华的旅人,缓缓说道:“我就不问你怎么安排她了。”

    其实他也知道,关于绿房子的事儿。

    陈子迩说:“谢谢叔叔的信任,我一定尽我所能。”

    “嗯,没有孩子之前,女人一生只有两个男人最重要,你……要知道她没有一个好父亲。”

    这话咋接,他看了看身边的史央清,她轻轻唤了声,“爸。”

    史波摆摆手,“讲述事实而已,你的这个想法呢,也是好事,老爸现在没啥事了,正好给你带孩子,刚刚小陈有句话是对的,老人需要天伦之乐。”

    这句话讲的,陈子迩觉得他心态调整的还行。

    煽完了情,史波问陈子迩:“你怎么看,人生得意与失意?”

    陈子迩回答说:“人生起伏是常态,所以稍有得意时无需轩轩甚得,有点失意时也不必呼天抢地,不同的位置带来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角度或许能看到以前忽略的风景。”

    史波点点头,又问:“小时候,你父母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教育你吗?”

    这问题问的他笑了一下。

    “我想他们一定在脑海中给自己的儿子设定过理想的生活,但肯定不会是今天这样子,”陈子迩缓缓答道:“换句话来说,即使他们有先知知道,肯定也不知道怎么培养,所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我就是普通人家长大的普通孩子。”

    史波眯弯了眼睛,不禁露出笑意。

    ……

    这顿饭欢乐中带着尴尬,不过似乎大家都还算满意。

    陈子迩陪着史央清回公司,坐在车后面时两人手还握着,“你爸爸是不是真的很受打击?”

    “是,以前知道你这么欺负我,肯定要大骂出口的。”

    “喔哟,那还好他被免职了。”

    史央清白了他一眼,悠悠的说:“我还小的时候,讨厌过我爸爸,现在看他这样子,其实很心疼。”

    陈子迩拍了拍她的背,“你不也说了这样对他更好吗?你效率高点,不出一年他又能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