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叶云怎么狠得下心来不回答他。

    叶云终于还是无奈一笑,微哑着回答:“那可得希望苏年莫要嘲笑我了。其实我从小时候起怕黑,而且每当我害怕或者不安的时候,就会心口犯疼。”

    他说得风轻云淡,苏空念却着实愣了一下。

    这得多疼,才会连东西都拿不稳?

    而且他一路跑来,四周全都是漆黑一片,但叶云还是专程过来找到了他。

    相较之下,因为怕火而失去理智的自己实在太软弱了。

    苏空念垂下眼睫,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愧疚:“对不起,是我一时莽撞麻烦到你了。”

    他说话时的声音很低很低,就像个犯错误的小孩,等被长辈教训。

    可是哪怕这样,他也没有松开搭在叶云手上的手,还有越握越紧的趋势。

    暖暖的感觉回旋手背,叶云轻笑着说:“无妨。观你模样你应当是怕火吧?”

    苏空念轻轻地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那我们俩倒正好可以互补呢。”叶云反手牵住苏空念,心底的负面情绪平静不少。

    苏空念被他逗笑:“这有什么补不补的?”

    叶云低低地笑了一声,调侃似的问:“不自责了?”

    稍稍上扬的尾音似一根羽毛,轻轻骚弄苏空念的耳廓。他俏皮地眨眨眼睛:“你猜呀。”

    沉闷的氛围在两人的短短互动下一扫而空,无边的黑夜里弥漫起几缕忽隐忽现的生机活力。

    两颗小小的种子在无人察觉的两处角落悄悄萌芽。

    第34章

    两人一路慢悠悠地回到落归山,山上小院早已点亮灯火,静静地为他们照亮山顶归路。

    “苏年、叶云!”秦子胥正站在院子里,一望见他们就欣喜地朝他们挥手,“你们终于回来啦。”

    身旁有人陪伴,屋内有人侯归。苏空念头一次觉得,回落归山不单只是回一个居所,更是回家。

    他弯了弯眉眼,笑着说:“路上遇到点事儿,耽搁了许久。”

    秦子胥跑到他们面前,还没来得及再细问,就见苏空念原本素白的衣裳变得灰扑扑,还破了好几个小口子,右手更是被绷带缠了两处。

    他倒吸一口凉气,忙问:“苏年你这是遇上什么事了?竟弄得如此狼狈!”

    “就是一个意外啦,没事的。”苏空念笑笑,并没有透露具体内容的打算。

    他不说,叶云自然也不会擅自回答,转移话题道:“我们先回屋吧。”

    秦子胥这才反应过来,忙侧开一条道,站到苏空念身边去,让他先回屋。

    院子里挂着几盏灯,亮堂堂地照着院内一个伏桌睡得正香的小身影。

    苏空念和叶云齐齐一顿,回眸看向秦子胥。

    许是担心吵到院内的小孩,秦子胥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笑,示意两人进房后再说。

    三人都放轻了脚步,走进正房之后小心翼翼地合上门。

    门完全关上前,秦子胥确定没有惊醒女孩,才稍稍吐了口气,歉意地笑笑:“抱歉啊,我擅作主张带了个孩子回来。”

    苏空念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问:“这孩子就是你之前说要陪同的人么?”

    秦子胥点了点头,同两人介绍起那女孩的来历。

    女孩名叫慕千,是秦子胥从青钱宗赶往落青宗参与仙宗大会的路上救下的一个小孩。

    慕千已有十三四岁,无父无母,瘦瘦弱弱的看起来像是才八九岁。秦子胥见她如此可怜,就动了恻隐之心,带上她一同赶路。

    只是慕千生性内向,除秦子胥以外不喜欢同旁人交流,甚至是见面。

    等抵达安涟镇后,秦子胥不好随意多带一人入落青宗,就将慕千安置在了客栈内,承诺等花朝节就带她去玩。

    但慕千心思缜密,一度以为秦子胥是嫌弃她的身份,秦子胥得知后,无奈之下还是打算带她一起回落归山。

    苏空念也为慕千的遭遇而怜惜,但还是皱了皱眉,说:“可是落归山只有三间房,如今多了一人,我们三人中总得有一人到外边去休息。”

    “我去睡屋顶就好了。”秦子胥连忙回答,“慕千可以暂住在我屋里,这样就不用麻烦到你们了。”

    他的话音刚落,叶云又在一旁插话:“让她睡我那儿吧。苏年身上伤势比较复杂,我这几日正好可以先在苏年房中照料他。”

    苏年没想到叶云会忽然这么说,忍不住小声地反驳一句:“其实我还没有那么娇弱。”

    “我研习过医术,亲自帮你我也安心些。”叶云没打算给苏空念拒绝的机会。

    看在他知道怎么解半灵妖虎之毒的份上,苏空念也没再拒绝:“好吧,那就让慕千去叶云原本的房间,这几日叶云就暂且与我同住。这样可以吗?”

    秦子胥连忙点点头:“自是可以的,谢谢你们。”

    “无妨。”苏空念笑了笑,“慕千还只是个普通小孩吧?夜间在外头睡久可能会着凉,你先带她去房间吧。”

    秦子胥应了声“好”,又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