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对芦安镇时自己不小心中招,而把所有事情都堆在苏空念和叶云身上的愧疚,接下来的几日里秦子胥每夜都主动提出守夜。

    苏空念和叶云提出过轮换,但秦子胥始终坚持,也就随他去了。

    为了确保自己不会在守夜的时候睡过去,秦子胥每一次都会特地找个粗壮的树干,背靠在上边抬头数星星,没有星星就数树叶,也是挺无聊的。

    苏空念和叶云就在另一头靠着树干休息,清死皮赖脸躺在两人中间,每次都被叶云柃起来丢到一边,最后可怜兮兮地蹭着灵珠入睡。

    慕千的待遇就好上不少。

    她平时总待在秦子胥身旁休息,秦子胥守夜以后想蹭到苏空念身旁,又不敢,最后还是被苏空念察觉了,主动邀请她过来。

    几日后,几人大体方向是前往门北镇,但是随着灵蝶兜兜转转,愣是绕了个远路,在抵达门北镇前似乎还要再往安涟镇一趟。

    只不过还没等他们确定是不是真的要去安涟镇,秦子胥忽然收到一只千里传音纸鹤。

    看完纸鹤,秦子胥的脸色一变。

    “怎么了?”苏空念有些担忧,慕千也紧盯着秦子胥。

    秦子胥缓了好半晌才缓缓放下被拆开的纸鹤,皱眉说:“青钱宗出事了,我师尊也不见了,长老临时认命我为代理掌门,要我赶回去主持大局。”

    “听起来好像很严重。”苏空念神情也变得正经起来,“有说具体情况吗?”

    秦子胥摇摇头。

    叶云沉吟片刻,说:“或许真的有什么大事。你师尊失踪一事应当也不简单,此行千万要小心。”

    “我会的。”秦子胥认真地点头,“你们也务必要注意。”

    苏空念点点头:“嗯,我们会的。不过慕千呢,要带她一起还是让她暂时跟我们?”

    两边的情况都是未知,谁也不能确定哪边的危险性更大。

    秦子胥看起来也很纠结,最后决定让慕千自己决定:“千儿,你想和我一起还是和苏年哥哥一起?”

    “和子胥哥哥!”

    慕千回答得很果断,像是生怕秦子胥会丢下他。

    从秦子胥出声问的时候苏空念就知道多半是结果,又道:“或者清你们也一起带过去吧?它虽然还是幼年期,但也有一定实力。”

    叶云在旁边又补充一句:“再不济吓吓人也是不错的。”

    “嗷呜?”

    清歪了歪脑袋,模样可爱,没点能够吓人的气势。

    苏空念和叶云的实力都很强,秦子胥比较弱势,想了想还是同意苏空念的提议。

    因为信上催得急,决定下来后两人一兽当即告别了苏空念和叶云,匆匆往青钱宗的方向赶过去。

    直到当天天色暗沉,苏空念才忽然想起灵珠还在慕千身上。

    “啊,大意了。”苏空念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感慨一句。

    每夜清都是抱着灵珠入睡,清又与慕千比较合得来,苏空念就干脆把灵珠给慕千拿着了。

    镇与镇之间大多隔着树林,夜晚到处都是一片漆黑,苏空念最后还是提议:“要不今夜就生火吧?”

    叶云知道他的意思,摇了摇头,试探性地伸手握住苏空念:“没关系。我其实不是怕黑,只是怕在黑暗里没有一个我信任的人陪伴我。”

    苏空念定定地看着他,旋即一笑,也握住了叶云冰凉的手:“那就让我来陪着你。”

    “好。”叶云也绽出一抹笑意。

    两人又稍微走了一段路,才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停下休息。

    苏空念和叶云手牵手靠在同一棵树干下坐着,随便聊着一些话题。

    聊到最后,苏空念心念一动,忽然问:“叶云,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怕黑吗?”

    “嗯?”叶云偏头看向他,“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苏空念抬头望着树叶,声音很轻:“就是突然……很想了解一下你的过去,如果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

    叶云扭头也望向树叶,沉默了半会儿。

    苏空念也不急,扭头看向他。

    好半晌后,叶云才终于缓缓开口:“其实,我说我与千铃有不共戴天之仇,也和这个有关。”

    “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也就十二三岁吧,我被她抓到了一间小黑屋里,然后就被她用尽各种手段折磨。”

    “那时我真的是生不如死,但是被她用了手段,没办法自尽。”

    “小黑屋是真的很黑,每日也只有在正午能隐隐从一个口子里透出一丝光亮,从那个小口子里我唯一能看见的,就是外面的一颗梅花树。那是我那段时间里唯一的慰藉,也是唯一的光明。”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有二十多日,或是更长。我独自待在小黑屋里,时不时忍受千铃的折磨,几次崩溃,就几次被她强行救过来继续折磨。”

    “后来,我拼尽我最后的力气和神智,在她松懈的时候逃了出来,路上遇见庄云,被他救回仙疏阁。”

    苏空念听着他用平淡无奇的声音将幼年经历简单概括,心里还是止不住地疼。

    他忍不住把叶云的手握得更紧:“对不起,又让你回忆起这段过往。”

    叶云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压下心底蠢蠢欲动的暴躁,笑道:“没关系,过去的也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多好,当上了仙疏阁首席,又遇见了你。”

    不知是不是夜深了,叶云的嗓音微微有些沙哑,听得苏空念耳根一痒,半天没忍住,又转移了话题:“其实……我怕火是因为九岁那年的一场火灾。在那场火灾里,我全家除了我,无一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