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淮去找他吃饭,陆也推说不饿;傅承淮让他下来一起看电影,陆也说要赶作业。

    傅承淮靠在他房门外,明白陆也可能是伤了心,但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去弥合这道裂缝。

    不过他仍旧是敲门提醒道:“阿也,如果你想跟我谈谈,我随时都在,可以吗?”

    躺在床上的陆也“嗯”了一声。

    他望着飘飘荡荡的窗帘想:我可真是个坏心眼的人。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傅承淮这几天都没有离开小别墅。

    陆也看得出来,他想找时机跟自己谈谈。

    但陆也每天都胡乱吃了早饭就往外面走,并没有给傅承淮“谈话”的机会。

    陆也同样在担忧,他怕傅承淮让自己选择去留。

    他没有想过要走,哪怕从王学尔口中得知自己长得像另一个人,哪怕亲眼看到钱夹里那张照片,哪怕知道那个人和傅承淮亲密无间……陆也始终都没有起过念头要离开傅承淮。

    老天爷既然让他们遇见彼此,必然有其缘由。

    既如此,陆也绝对不做先离开的人。

    陆也一直在关注王学尔的新闻,似乎也没有特别的,直到十二月初,才陆陆续续传出王学尔同海承影视早已解约的新闻,而他接下去的去向以及和柳鸣的绯闻再度成为八卦话题。

    看到解约消息时,陆也正在教室里参加班会。他没什么兴致,在桌下刷手机,耳中飘过班长在宣布什么圣诞活动之类的安排,没注意具体的内容。

    等同学们热烈地开始讨论起来,陆也才拉回神思,听到有人说什么“圣诞舞会”“舞伴挑选”,他转过头悄声问同桌廖亮:“什么舞伴?什么事情啊?”

    廖亮兴致高昂地道:“跳舞呗,平安夜当天高中部开舞会,要自己选舞伴。舞蹈的话,接下去两周的班会课有老师教的。”

    陆也一想到班里的女生才没几个,他下意识地问:“选不到舞伴怎么办呢?”

    廖亮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你是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吗?不知道多少人对着你虎视眈眈呢,你还怕选不到舞伴?我才可怜好吗?谁选我?哎!”

    陆也:……

    他环视班里为数不多的女孩子,默默地收回视线,自己既不会跳舞也不想和女孩子跳舞好么。他问廖亮:“那可以不参加舞会吗?一定要参加吗?”

    “不知道,可以吧,选不到舞伴怎么办呢?”廖亮唉声叹气,“不过你要是不参加的话,好多人都要心碎了吧。啧。”

    陆也闷头靠在桌上,他才不想跟什么女孩子跳舞。

    脑子里乱糟糟地想,自己想跟傅承淮跳舞呢。

    可是两个男人跳舞吗?

    陆也既觉得有些怪异,但一想到如果对象是傅承淮的话,好像又没什么。

    说起来,最近他跟傅承淮连话都不说,跟陌生人似的。

    好吧,是陆也自己在故意闹别扭。

    一想到傅承淮现在每天给自己准备早餐,对自己关怀备至,陆也还真是有点过意不去。

    怎么办呢?

    陆也看向黑板上“圣诞舞会”的字样,瞎琢磨起来。

    ☆、016

    暮色四合,冬夜寒冷。

    傅承淮坐在二楼露台接电话,视线中出现一道骑着城市自行车的人影。

    人影刷开大门,推着车进来,车把手一边还挂着一个篮球袋,此刻晃荡晃荡地摇着。

    是陆也。

    傅承淮前几天送他父亲去澳洲过冬,今天才回国,有一周没见陆也。发微信给他,总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即便回复多半也是只有一个字,“嗯”。

    今天回来,傅承淮从澳洲带了点东西,想着等他回家当面同他再聊聊,谁知道人现在才回家。

    从上次在邮轮上发生那件事后,陆也总是很晚回家,说是去打球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傅承淮觉着自己越来越像是学生家长,操心他的功课、还要操心他会不会学坏。

    楼下的男孩将车随手搁在花园篱笆边,走进别墅,傅承淮也匆匆挂断电话下楼。

    但是等傅承淮走到一楼,不见陆也的踪影。他走进餐厅去找阿姨,得知陆也拿了点吃的刚出去。

    “吃的?他没吃晚饭?”傅承淮抬起手腕,赫然已是七点半。

    阿姨解释道:“喂猫去了,前几天让我买的小鱼干。”

    喂猫?

    傅承淮走出客厅,取了一件厚开司米上衣搭在肩上,走出别墅。

    经过花园时,看那骨架纤薄的自行车就随手丢着,他伸手将车子架好。

    别墅绿化实在是做的太好,冬天虽不萧条但格外的幽静寒冷,天上的星星也毫无温度,闪烁在天际,越发孤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