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怎么了?”陆也紧张地单膝跪在他腿边,抬手要去探他的额头:“感冒吗?还是怎么回事?”

    傅承淮按住他的手腕,慢慢道:“我最近失眠很严重,你能多陪陪我吗?”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一根羽毛一样飘在陆也的耳中,第一次给了他一种强烈的求助意味,乃至于一丝柔弱的感觉。

    陆也心尖轻颤,他感觉到傅承淮在需要自己,只是“失眠”……

    他关心问道:“怎么会失眠的?”

    傅承淮摇摇头,有些无力地倒在沙发里,仰面,叹气道:“上半年忙着一家分公司上市,海承影视又扩大规模,压力有点大。我不想吃安眠药,想先调理一段时间。”

    陆也的眼神游移,似乎略有所思。

    傅承淮唉声叹气地道:“每天陪我跑跑步,跟我一起调理下饮食和作息习惯也不行吗?”

    无助的语气让陆也立刻道:“行!当然可以。”

    傅承淮远远地扫一眼桌上的试卷,道:“那十点你功课做完洗漱一下,到我房间,跟我说说话,否则我睡不着。好吗阿也?”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此刻光芒微弱地映在他的脸上,竟然陆也觉出一抹易碎而脆弱的意味。

    认识他这么久,同他住在一起这么久,陆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傅承淮。

    仿佛平日里西装笔挺的精英在家里、在家人面前展现出了最真实也最柔弱的一面。

    尽管还有些纠结,但陆也答应下来:“好吧……可,万一反而是我打扰你休息呢?”

    “没事,你陪着我就行。”傅承淮静静地看着他,“可以吗?”

    这双眼睛仿佛温泉般柔和地包容了全部的陆也,让他毫无任何招架之力。

    陆也用力点头:“嗯!那你先去洗漱,我一会儿过来陪你。”

    望着面前单纯的男孩儿,傅承淮琢磨着,陆也应该还没发现那个药瓶的事实。

    希望他真的是临近考试才吃的,希望自己发现得还不算太晚。

    陆也刷完试卷,冲进浴室里快速洗个澡,总觉得傅承淮忽然提到的“失眠”“安眠药”之类的事情,隐约不一般。

    他套上家居的睡衣裤匆忙上床,在枕头底下翻找自己的药瓶。

    竟然没找到。

    陆也慌了。

    难道傅承淮知道自己在吃安眠药的事?

    打开房间中的所有灯,陆也上下都仔细搜罗一遍,才在床底下发现了药瓶。

    真是虚惊一场。

    他握着药瓶倒在床上,心里是难掩的不安,他翻个身,捉摸不定要不要把自己最近的事情告诉傅承淮。

    等到晚上十点左右,陆也站在傅承淮门外,踌躇。

    房间里有音乐声,hen的唱片一直在播放,他紧张之余深呼吸,敲门进去。

    傅承淮看他穿着白体恤和浅咖条纹睡裤,抱着枕头慢慢走过来,模样说不上来的乖巧。

    陆也注意到床上已经有两床被子,应该是傅承淮让阿姨准备的。

    在轻轻的低吟浅唱中,陆也轻柔地拉开被子道:“承淮哥,那我们早点睡?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早点睡就行。”

    傅承淮按了床头的按钮,音乐停下来,窗帘也慢慢地合拢,房间内的灯光暗下去,他打个哈欠靠在枕头上。

    陆也慢慢地抱着被子挪向傅承淮:“哥……”

    像是受伤的小兽终于寻到了可以获得庇佑的所在。

    傅承淮伸开手隔着被子将这个男孩儿搂住:“阿也,怎么了?”

    陆也被他这么随意的一搂,却忽然鼻头一酸,傻乎乎地往他怀里钻:“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傅承淮眼尾一跳,担心是他已经知道了,这男孩儿一贯内敛但其实很聪明。他一下一下地抚着陆也的后背,温声道:“没有,怎么会呢?”

    陆也脸在他怀中蹭了蹭,不自觉地瘪瘪嘴,自知已经是个成年人,也总是要傅承淮用成年人的态度对待自己。可此刻却想在他怀里永远当个长不大的小孩子,更是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遇到他。

    傅承淮感觉到怀里的男孩儿似乎有莫大的情绪,他柔和地拎拎他的耳尖:“早点睡吧?明天开始,晚上陪我健身?想在外面跑两圈还是在家里用跑步机?”

    陆也的脸贴在他的被上,哭丧着说:“哥你知道了是不是?”

    “什么?”傅承淮一顿,揉了下他的脑袋,他稍稍推着陆也的肩膀,想低头同他对视,却被他牢牢地抱着腰。“阿也?”

    陆也的眼眶通红,继续闷声说:“我吃安眠药了,最近一直睡不好。哥……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见他自己承认,傅承淮更加担忧,他将人抱紧,安慰道:“是不是给自己太多压力了?阿也,别太急好吗?”

    “不知道。就是睡不着。”陆也心酸地几乎要哭出来了。

    都是因为傅承淮的怀抱太暖,傅承淮的气息太好闻,傅承淮的语气从未这样温柔。

    陆也不无哀怨地想,为什么傅承淮要对我这么好呢?

    傅承淮抚着他的脑袋:“阿也,没事的。我们一起调整调整?明天开始我多陪陪你,每天多走动走动,不用一直盯着书本。你已经考得很好了,上次家长会班主任都单独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