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也注意到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他才道:“你是不是睡了?”

    “唔。”

    电话那头有傅承淮坐起身以及开灯的动静。

    陆也感觉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平和,他跟着柔声道:“那……没事了。你睡吧。”

    傅承淮轻笑一声:“说吧,都醒了。”

    夏天中旬,明月如银盘似的,照得人影子长且瘦。陆也脚尖踢了踢石子,仰头看向大楼排练房的灯光,他小声道:“你怎么不骂我?”

    傅承淮道:“骂什么?”

    陆也慢慢吞吞往大楼另一边走去,周遭安静地只有树叶沙沙声,他觉得此刻和傅承淮的关系又近了,像是以前那样。“不知道。”

    他想起傅承淮偶尔睡得迷糊还要帮自己盖被子的小事情,鼻头酸了酸。其实傅承淮没变,他一贯都是温柔的,只是可能吃软不吃硬。同他硬来,他也脾气差。同他软和了,他就柔和下来。

    陆也像是验证自己判断似的,在电话里咕哝地喊他:“哥——”

    傅承淮问道:“受委屈了?”

    “哥……”陆也不知道,他就想这么喊他,这世上有个人可以撒娇,为什么不撒娇?

    傅承淮道:“觉得委屈就回去念书。”

    “不去。”陆也犟脾气,嘀咕道,“你干什么老指挥我命令我?”

    “因为你喊我一声哥,我有责任。”傅承淮道。

    “我不需要你这种责任感。”陆也被他说的恼怒,刚才想同他软和一下的心思彻底飞了,“你非要把我变成你弟弟?我不要,我又不姓傅!”

    “那你打来干什么?”

    陆也把脚底下的石子踢飞,压下声音问道:“那你让我知道他们的事情又是干什么?”

    傅承淮直言道:“提醒你,混这个圈子别想得太天真,交朋友也别太当真。最忌讳枉做好人,替人出头。”

    陆也皱着眉,思前想后立刻转过弯来:“你知道我怎么受伤的?你问的谁?李明泽吗?”李明泽跟他关系近,必然是这样的。

    傅承淮沉默,没回答,算作是默认。

    陆也冷笑道:“那你呢?你是不是以前也跟朱台一样?看到长得合眼的,年轻的小孩儿,就逮着机会往床上带?王学尔就是这么爬上你的床的吧?还有我不知道的谁?嗯?”

    此话一出,一阵冷风吹来。

    他当即后悔了,自己实在是过分了点。他如此害怕自己的话激怒傅承淮。

    但没想到傅承淮似乎是淡笑着承认:“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

    陆也总觉得这话透着异常的气息,还不如他尖刻地讽刺自己呢。他脑子也没过地快速道:“那我呢?我要是想内定,是不是也可以爬上你的床?”

    良久的沉默。

    傅承淮没头没尾地说一句:“技术太差了。”

    说完这话,电话就挂断了。

    陆也懵了一下盯着手机屏幕,皱眉想:是说自己那次的技术不好,让他不舒服?嗯?

    傅承淮干嘛突然开车!

    陆也不甘心,电话重新打回去。

    傅承淮打着哈欠问:“又怎么了?非要问清楚谁爬过我的床?”

    “我才不在乎呢!”陆也反驳道,“我就问问,我技术怎么差了?我明明器大活好好吗!”

    这话说得忒不要脸,傅承淮都没反应过来。

    几秒钟后,傅承淮哼笑一声:“你再喊大声点,叫人人都知道你器大活好。”

    陆也皱着鼻梁,轻叱一声:“那你倒是说具体差在哪里呢?”

    “小孩子。这么好学,自己去学自己去问。”

    陆也鼓了鼓脸颊:“行啊,那我明天就找人练习练习。”

    傅承淮道:“嗯,记得戴套。没钱的话,我会让红姐给你多准备点活儿干。”

    陆也乐了:“你才没钱买套呢!”

    他才没忘记那次跟傅承淮颠鸾倒凤,也没戴。那滋味回味起来,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骚动。

    傅承淮道:“真睡了,困。”

    语调软软的,透着一股子慵懒劲儿。

    陆也蠢蠢欲动地想抱他,总觉得傅承淮懒劲儿犯起来跟小陆似的。“睡吧,晚安。”

    “唔。”傅承淮挂了电话。

    今天反常,为什么两人跟朋友似的聊得还挺好?他站在楼外瞎捉摸,想来想去今天自己还是挺刺的,可是傅承淮似乎柔得很。

    他踩着影子往楼里去,心道:傅承淮真是吃软不吃硬,那明天跑他身边再撒个娇?说不定能趁机……

    又不甘心,凭什么我要撒娇?

    但假设撒娇有糖吃,先吃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