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对时间的观念总是模糊的,他们常年不变,过去五年还是十年都没什么区别。

    但是现在,他惊觉雅治变化很大,

    似乎昨天,雅治还是遇到狼就抱住他大腿的孩子。

    现在已经能称得上是一位少年了。

    他的五官逐渐长开,拥有秀丽的眉眼和挺翘的鼻梁,垂眸时,白色的眼睫会浅浅遮住瞳孔。

    应该……是受人喜欢的长相,如果生在人类社会,或许会受到推崇。

    “不会的。”雅治出声道。

    累才发现自己把想法说出了口。

    “大多人都会觉得我相貌奇怪吧,头发还好,但我的皮肤是不健康的苍白,任何人见了都会心生异样,他们或许会想我像个命不久矣的病痨鬼,我也不能在阳光下自如奔跑,结婚可能更难。”

    “结婚?”

    “我在书里看到的,组建家庭的话需要与一个人结和,也就是爸爸妈妈的关系。”

    “倒不是问你这个。”下弦之五并非什么都不懂,“你想结婚吗?”

    “怎么可能!”雅治笑道,“说说而已。”

    “雅治。”

    “我在,什么事?”

    “成为哥哥吧。”

    累看着他,

    雅治微弯起眸,“好啊。”

    夜里寒凉,雅治被冷风一吹,把自己咳醒了。

    身边已经没有了累的身影,雅治捂住嘴尽量减少身体的本能反应,因为咳得太狠胸口会痛,但是令他稍感意外的是,他闹出的动静竟然没让全家跑过来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雅治撑起身体,披上外衣拉开门来到走廊上,他的脚步声并不轻,却仍没听到其他人的响动。

    一道阴影突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股气息十分陌生,雅治心头一颤,立即转眸看去,

    只见一个面貌俊美的青年翩然落下,身上的白色西装随风飘起,他卷曲的鬓发轻轻搭在颊边,眼角上挑的红色眼眸幽深又娟丽,神情却是高不可攀般的冷淡。

    只是那双眸子落在雅治脸上时,似乎升起了几分兴味。

    谁?

    雅治觉得自己心脏正在不听话的疯狂跳动,

    “你叫雅治?”青年的嗓音也是优雅的,语调不急不缓,

    “是……”雅治不确定的承认道,他警惕的后退一步,凭着自己的感官判定,“你也是鬼吗?”

    新的家人?

    累找的新的家人?

    “我叫月彦。”青年修养极好的自我介绍,“是你将来的老师。”

    雅治:“……”

    他一时间十分迷茫。

    “老师?”

    不,虽然从书上看到过这种职位,说是传授知识的,但是……这身份放在鬼上是不是有些怪异了?累怎么替他找来的这号人物?

    “是累请您来的吗?”

    “你姑且可以这么理解。”

    “可我……没有说需要老师啊?”

    “父母为孩子安排些什么,向来是理所应当的。”

    雅治更迷茫了,

    他愣了会儿神,怀里就被不由分说的放了好几本书,雅治手忙脚乱的接好,下意识低头翻看了两眼。

    “下次我再来时,你要把这些都看完。”他的新任老师自顾自的吩咐道。

    雅治摸了摸书本的封皮,发觉书皮包装格外精细,书页也没有折角,显然被保护得很好,书本也厚重得像砖头,雅治单是抱着就觉得手酸,砸人都能当不错的利器,应该是不可多得的良品。他有些高兴,笑意几乎立刻盈满了眉眼。

    “这是给我的吗?”雅治止不住雀跃道,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是医学书……虽然没怎么读过,但我会努力看完的。”

    察觉到月彦似乎不悦的挑动了下眉角,雅治立刻改口,“不,不是努力看完,而是一定看完,您下次什么时候来?”

    后来的雅治回想起来,那晚上的他就好像是个被几本书收买的蠢蛋。

    连怀疑都没有,简直像是上赶着去喊别人老师。

    因为他其实一直渴望家人之外的其他关系。

    用更合适的词汇来形容,那可能是孤独。

    居于蜘蛛山十二年的雅治没有朋友,不去社交,生人见得也极少,月彦的角色与其他所有人都不同。给雅治的感官也天差地别。

    他好像是一个涵养极高的,优雅之人。

    雅治这么想到,

    身上带着成熟的社会气息,垂眸时的神色像是冷漠的审视,又似乎含有掩饰性质的温柔。

    “这月十五。”月彦回道,

    还有十天,可以说时间非常宽裕了。

    雅治宝贝似的捧好书,“那我要称呼您为老师吗?”

    月彦舒展开眉宇,矜持的点了点头。

    “老师!”

    太丢脸了。

    雅治后来想到这,对当时的自己只有这一个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