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安静了两秒钟,眼神有些怪异,

    “你爱雅治吗?”

    问句很跳跃,父与母凝滞了一瞬,它前所未有的在几人面前露出笑容,

    “爱。”

    这个字说得珍重无比。

    “我最爱我的雅治了。”

    “他是我最好的孩子。”

    如此……几乎能让人动容的,至死不渝的爱。

    父与母又平稳通过了一次考验,赤司雅治的心情也很复杂,他按照规定时间从外面回来,唤道,“爸爸,妈妈,回去吧。”

    咒灵跟个兴奋的孩子一样冲到他面前,“雅治——!”声音虽然尖利,却能令人听出愉悦,

    “我没有走,没有动!”

    “嗯嗯,你真棒。”

    他奖励性的拍拍咒灵的身躯,让它回到自己的领域。

    赤司雅治坐回沙发上,“所以,目前的情况是,仍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搞的鬼。”

    他将饮料摆在桌子上,“我会更小心些,一直不外出走动也不是办法……或许我该对父与母下更更细致的命令——保护范围内的所有人类……这样。”

    “可行。”五条悟说,“不过现在,雅治,干脆我找个机会对你发动攻击吧。”

    赤司雅治怔了怔,

    “让你来当咒灵的目标吗?”

    “反正不是父与母的咒术——这只是我的赌,也是我看到的。其他咒灵只是把人类伪装成自杀而已,比如抓住他的手脚,制造灵异事件,而目标人物并非像被施加咒言一样处于难以自控的状态。”五条悟食指点着手臂,“那些老家伙很怕死吧,不敢用这种方法。”

    领悟了反转术式一举成为最强的少年咧开唇角,“但是我敢。”

    不得不说,很疯。

    赤司雅治被这样炙热的信任和真情烫到了。

    “出去后我就给你一拳,”五条悟笑道,“你想我打哪?”

    “算我一份。”夏油杰不甘示弱的举手,“或许我能把你打我屁股那一下还回去。”

    “……这种事就不用记仇了吧。”

    “不,你最好惨叫一声。”

    硝子见他们越聊越开,托腮不满道,“可惜了,我参与不了这种热血的活动。”

    赤司雅治笑了,

    他一手撩起额前的发,看上去一口呼出了郁气般俊逸洒脱,“好啊。”

    ……

    聊过这些后,赤司雅治得知了关于星浆体事件的细节。

    作为星浆体的少女鼓起勇气想面对崭新的,为自己而活的人生,而又有多少家伙狠狠盯着她脖颈上的那颗头颅,他们在与诅咒师战斗时如何生死一线,那些找人暗杀星浆体的雇主在见到少女的尸体后又是多么兴高采烈……

    “盘星教?”赤司雅治念着这个词,“我不常关注教会这些,竟然还是第一次听说。”

    盘星教,崇尚天元的教派,天元是位命长到活了几百年的咒术师,虽不会死,却会老,他的身体最近到了蜕变进化的阶段,需要与一具年轻的身体同化。

    而盘星教崇尚完整纯粹的天元,不想让其与别的东西杂为一体。

    “所以,他们教派的头头找了诅咒师?是这样吗?”

    “……是。”夏油杰低垂着眸。聊到这个,他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下去,“一群普通人,在看到理子妹妹的尸体的时候……竟然还能露出这么安详幸福的表情。”

    仿佛夙愿已了那样的,令人作呕的表情。

    夏油杰攥紧了手,

    “真是无知的猴子。”

    他突然吐出了这么一个形容词。

    赤司雅治愣了下,是大脑空白的那种愣。

    猴子?

    这是对普通人的形容吗?

    五条悟感触到了杰的愤怒,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的确是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愚蠢家伙。”他的语气有些冷,“那个场面,是光回想都能生气的程度。”

    家入硝子虽然没经历过,但听他们的描述就仿佛能感同身受,“听说信教的人脑袋都不太好使。”

    信教。

    将精神寄托给虚无的东西,常常做一些离谱的决策。

    杀人违法,但杀人者本就是亡命之徒,雇佣者的身份信息在黑市是受到保护的,追究起来,好像谁都负不了责任。

    是很不公的现象。

    赤司雅治看着面色不渝的几人,突然想到——这些家伙身处在普通人够不到的世界,自身的职业便是保护者的身份,所以认知中,普通人和自己是有落差的。

    别人倒还好,赤司雅治突然觉得夏油杰的精神状况不太对劲。

    他是怀揣着恨意说出那种话的。

    非常不妙的兆头,因为如果把自己和普通人分开来看,会失去种族依赖感。

    很好理解,如果上头让人顶着性命威胁救一只猴子,这人得是揣着多不情愿的心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