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雅治暗地里嘶了口凉气。

    松田,在场唯一迷茫又清醒的人,什么隐秘的信息都不知道,发言却很稳。

    五条悟走下了车。

    他对中原雅治没有超出平常的在意,不至于为其耽误自己的正常思考和生活,他仅是在意雅治的身世,不是在意雅治的身份,六眼带给他的个体信息差异是其一,另一个重要因素便是——五条悟没有见过赤司雅治孩童时期的模样。

    一个孩子的成长可以说是某一晚上开始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少年时期只能隐约看出孩童模样的影子,而音色更会因为变声期从性别模糊的清亮变得更有辨识度。

    中原雅治除了那张脸,那个名字,哪哪都和赤司雅治对不上。

    “丢失了?”可五条悟还是对松田阵平的话作出了反应,“但看他现在很活泼乐观,什么时候找回来的?”

    “一年多前。”松田阵平说,“他被他的养兄照顾得很好。”

    中原雅治插话,“我很幸运。”

    五条悟垂着眸,不知为何,他周身的气息微妙的变化了几分。

    “小朋友。”五条悟微微俯下身,将墨镜推到额头,凑近了中原雅治,“还记得自己记忆的最开始是什么吗?”

    他没有正经的叫过雅治的名字。

    中原雅治下意识屏住呼吸,这么短的距离,那双夺目的六眼几乎要把他吸进去,他与五条悟对视着,忽然被人摸了一下脸。

    中原雅治瞪大眼。

    白发青年用一种莫名轻柔的语气问他,“哭过了?”

    雅治表情空白,“……我做了个噩梦。”

    他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着五条悟的眼睛,中原雅治有观察人的习惯,而上一秒还存活在记忆中的友人此时正站在面前,每一丝神态的变动都在对他展现陌生又极致的生命力,以及——

    中原雅治眉宇一抽,感受到胸口传来不自然的悸动。

    是带着几分痛意的悸动,好像他曾经渴望着什么,如今得到了。

    以及什么?

    是有人还记得我,找寻我的痕迹,为我而牵动心绪吗?

    “我记忆的最初……”中原雅治低声道,“是雪天。”

    “……雪天?”五条悟重复念道,“竟然不是……”后面的话音被他吞了。

    五条悟伸手撩开了中原雅治的衣领。

    “嚯。”

    他发出个辨不出情绪的音节,

    因他这个举动,松田阵平也看到了中原雅治肩膀上的压痕,放在咒术师的视野内,它是黑色的,但在普通人看来,那是一片青紫,仿佛被人施暴过一般的痕迹,嵌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扎眼。

    松田阵平差点儿报警,哦,他自己就是刑警。

    “雅治!你肩膀上是什么?”他小心的查看雅治的另一边肩膀,不出意外也有一个手印,“这不痛吗?怎么弄的?你和我见面之后这么久,怎么就没有表现出来呢?”

    中原雅治忙着消化记忆,忙着对抗情绪的旋涡,还和两面宿傩对喷了一回,的确忘记了自己伤口的痛楚。

    “我忘了。”中原雅治实话实说,“不是很痛,只是看着恐怖。”

    的确不痛,和中原雅治以往受的伤比,这很轻了。

    他们交谈间,五条悟看向了中原雅治的身后。

    只有一直盯着他的伏黑惠看到了,白发青年的眼神极为淡漠,本就是冷色调的眼睛,完全敛去温暖的情绪后,是真的如碎裂的冰那般凌冽,

    五条悟隐晦的招了招手,

    父与母受到召唤一般猛地冲了出来,几乎一瞬间就来到了他的面前,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的投下阴影,中原雅治被它的异动惊得回头望去,

    咒灵卷过来的气流拂起他的发丝,

    五条悟弯起唇角,“你能看到它?”

    这话十分笃定,

    “小朋友,你能看到这只咒灵吗?”

    松田阵平茫然的抬头,

    他灵敏的感知力觉察出有什么东西靠近了,但视野内明明什么都没有。

    咒灵。

    经验丰富的刑警知道这种东西,虽然他接触的大都是爆破物处理案,但有时也要追踪一些犯罪团伙,而在调查之中,他还遇到过咒杀一类的案件。

    咒杀?

    松田阵平最初听说时很不屑一顾,

    结果这个案件转手就被上面交给了专业人士处理,还严令他们要封口。

    “专业人士?专业搞咒杀案的人士?”年轻的松田警官听都没听说过,“不会是什么贪污腐败的掌权者做了恶事然后为了逃避追查……”

    “嘘……”同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真的不行,这个案子我们就当没见过,知道吗?”

    但后来,职业生涯越来越久后,松田阵平也或听说或亲身经历过一些离奇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