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你商量个事。”

    “何事?”林清头枕着手臂,望着头顶的床帐发呆。

    申椒翻了个身,伏在林清的胸膛上。

    “我瞧着,玉儿如今的身体也差不多,该出去走走了。”

    林清“嗯”了一声。

    “可以。往来交际方面还需要你多教教她。”

    申椒闻言,倏地抬起头,定定看向林清。

    “我不是说这个。”

    林清疑惑,“那你指哪方面?”

    难道不是带黛玉进贵妇小姐的圈子进行交际吗?

    申椒摇头,“非也。虽说大家闺秀,一贯是端庄贤淑的气质,可仅'端庄贤淑'是远远不够的。像琴棋书画一类的才艺,固然可以陶冶情操,却也不能忘了'强健其体魄'。”

    “投壶、射覆等室内游戏不过锻炼了智识,体质却并未得到多少改善。我自小跟着我姑母长大,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让人教我马球、蹴鞠、捶丸、骑马,甚至是相扑,这些年下来,不说有多精益,体能却是增强不少,心性也开阔许多。”

    “你是想让玉儿也学这些?”

    申椒点头,“就是这么个意思。”

    “其实也不止我一人在学,像宫里读书的公主、郡主们,除了体质过于孱弱的,基本都会主动学习这方面的技艺。”

    “唔……”林清沉思一会儿,“问问玉儿的意见吧,她若愿意,就带她去学。”

    第49章 中秋1

    七月十五中元节。

    南柯国的官员都得了三天的假期。

    午后, 林清与申椒、黛玉来到后院乘凉,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后院的花草修剪的十分雅致,建筑更是精巧, 偶有微风拂过, 倒真叫个庭院深深。交错掩映处,有一湾浅浅的溪流,黛玉见它清净澄澈、溪水萦回, 一时来了兴致,把刚收集好的花瓣逐片抛入溪中。

    凉亭内,林清慵懒地靠在躺椅上, 耷拉着眼皮, 手指飞快的翻着书页,“沙沙”的声音是静谧环境下唯一的响动。

    申椒则端坐于亭内的石桌旁,眉头微蹙、眼神专注的盯着摆放在桌的一本薄薄的书, 右手捻着页角,左手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忽地一阵风吹来, 把黛玉手里的花瓣吹上了天, 让昏昏欲睡的林清眼神更加迷离, 石桌上翻开的书本也被吹乱了页面, 露出了封面,定睛一瞧,竟是新上市的志怪小说集!

    管家来了,他见躺椅上的林清将书盖着头, 最终还是选择跟申椒报备。

    “夫人。”张管家立在一旁,俯身恭敬道。

    “什么事?”申椒将书合上。

    “裕王府派人来了, 说是昨儿个晚上, 裕王府喜千金, 特来给咱们家送满月酒的请帖,让老爷和夫人下个月中秋务必一同参宴。”

    “人还在?”

    张管家点头,“在厅里坐着。”

    申椒沉吟一番,“那便先应下。”

    “是。”张管家颌首,随即退了下去。

    晚间。

    林清午间睡了挺久,一时没有困意,便拉着申椒一起下棋。

    申椒得宫里先生悉心教导,棋技不说有多精益,但吊打林清这个‘半桶水’还是不在话下的,只是她的棋技远不及夏祯,做不到‘收放自如’。所以林清一开始和她下棋总被‘杀’的找不着北,刻苦钻研一段时间后,才偶尔可同申椒打个平手,不过仍有不少差距,毕竟从小的‘精英教育’不是白给的。

    几局过后,林清险胜。

    林清心情不错,端了手边的温茶品了起来。

    申椒倒没什么情绪波动,这只是她众多技艺之一,而且说实话,她对围棋无感,不讨厌也不喜欢,如若不是林清总拉着她下棋,她估计碰都不会再碰。

    申椒趁他喝茶的间隙,将今日裕王府的事同林清一一说了。

    “中元节……”林清嘀咕着。

    那岂非是鬼节出生?

    他记得,乾隆朝也有位公主是鬼节出生,古人不是一向挺忌讳这个么?怎么这回这样大张旗鼓?

    “我不能去,你同玉儿去吧。”林清思索良久,最终还是拒绝。

    申椒有些迟疑,“可我已经应下了。”

    林清挑眉,“应下又如何?总归‘计划赶不上变化’,到时说我磕了碰了,亦或是哪疼哪病,哪种借口不行?”

    “这样未免太刻意。毕竟裕王府诚心诚意相邀,贸然推辞,日后怕是不得体面。”

    申椒在宫里长大,深知裕王为人心胸狭隘,没有容人之量。送帖子的人既然要得准信才回,已经暗含胁迫之意。

    林清放下茶盏。

    “道不同不相为谋。本来就不是一条道上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也求不到他什么。”

    申椒默然,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眨眼间,就来到了中秋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