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话说都已经说了。现在要怎么圆?

    甲七记得世子发病时,脸色白得跟纸一般,冷汗涔涔,便提议道:“要不主子,您往脸上擦点粉?撒一些水?”

    世子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这是要做什么,在他脸上和面团吗?

    主从两个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办,便听外头有人通传,说是殷娘子来了。

    竟是前后脚的功夫。

    世子再来不及多想,匆匆踢掉鞋履,爬上床榻,甲七眼疾手快地帮他盖好被子。

    初念一进门,看见的便是世子面白如纸躺在床上的样子。

    这次的脸白,是吓的。

    甲七对她施了一礼,便退出了房门,临走前给世子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世子看见了,忍不住抚了抚胸口,他心跳得很快。

    初念蹙了蹙眉,伸手搭上他手腕,感受到一阵过快的脉动。不由问他:“听说你咳嗽,胸闷、气短,体寒,浑身难受?”

    世子闷闷地说:“现在已经好多了。”

    脉相却不是这么回事。

    初念的手贴上他胸口,侧耳听:“心跳比从前迅疾。”

    世子咽了咽口水,看着几乎趴伏在自己胸口的娇娘,心道:那是因为你就在我怀里。

    初念的手又抚上他额头,感受了一刻:“果然比从前热烫一些。”

    世子忍耐着想握住她那只手的冲动,心道:她若是再贴的久一些,自己就不必忧心如何装病了,他真能自己烧起来。

    初念却将手放下了,开始审视看他脸色,只见他清澈明亮的眼眸中似乎带上了些洇晕,正雾蒙蒙地看着自己,那目光让初念有些不敢直视。他的脸上带着潮红,初念想起他额头热烫的手感,才想脸上亦如是,不知为何,掌心似乎有些挥散不去的滑腻。他白皙的耳朵变成了粉色,喉结微微上下滚动,空气中流动着若有似无的暧昧。

    不是病了吗?却好似,情动了一般。

    初念垂下眼,问他感受如何,世子喃喃道:“感受,很好。”

    初念便瞪了他一眼,见他心不在焉,便重新问:“你方才在医馆里说的,身子不适,到底是怎样的不适,你细细说说看。”

    世子回过神来,再想起当时看到那封契约的心情,幽幽地说:“当时的感受吗?酸楚、委屈、难受,不甘。”

    初念:……

    这些,算什么感受?

    初念恼道:“我是问你当时有什么症状。”

    世子抬起手,软绵绵地握住她的,在她手心轻轻捏一下,说:“当时的症状只有一个,就是希望,你别抛下我。”

    初念愣了一下,随即挣开他的手,垂眸道:“这是什么话。”

    世子意识到,不是说这话的时候,便立刻转移话题,说起了旁的事:“今日我去找你,是有一件正事。”

    便将他查到的,关于殷十二的事情给初念说了。初念果然立刻将刚刚那一茬略过了,开始询问起调查的细节来。

    她没想到,殷陆这边才出了结果的事情,世子这边竟然也知晓了。

    世子见她问得有章法,发现她对此事并不意外,便道:“皇甫述,好像也在查这件事。”

    初念闻言顿了一下,只是冷哼一声,世子不由问道:“你知道他的这些小动作?”

    初念道:“不知道,但也不意外。他就是这样的人,能利用的人事物,不会漏掉任何一桩的。”

    世子便问她:“此事事关重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初念道:“我让殷陆也去调查了这件事,他已经搜集到了很多证据,正打算把这件事告知我父亲。殷十二目前的行动没有泄露任何机要,顶多属于交友不慎,只要父亲把后续事情处理好,这件事构不成威胁。而这种程度的罪名,皇甫述还不屑于出手。”

    这件事,世子得知纯属偶然,他没想到的是,初念竟然跟皇甫述一样,都是事先知情并开始调查的。初念这样做尚且有理由,她是为了维护家族安危,但是,“皇甫述为什么要这么做?”

    初念冷冷地说:“殷氏挡了他的道。一切阻碍他的人,下场都是死。”

    世子之前有过各种猜测,皇甫卓与殷处道在朝中互相制衡,皇甫述为了父亲的利益,的确有对殷氏下手的动机。但他为何,却对初念纠缠不休?

    分明是互相敌对的两个家族。

    这个问题,除了重生归来的初念和皇甫述二人,无人知晓内情,世子就算想破了脑袋,也无法洞悉。

    初念并不纠结皇甫述为何对她的家族动手,事实上,前世他已经那么做了。

    她只是有些焦躁,看来皇甫述一点都没闲着,那自己这边的进度也不容耽搁下去了。只是她现在手中的助力太少了,必须得想办法让一些事情提前才行。

    初念想到那一日,皇甫述外露的野心,或许不止她想提前进度,皇甫述恐怕更想跳过一些繁琐的过程,她语重心长地对世子道:“皇甫述这个人很有野心,你姐夫靖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如果可以的话,尽量让你姐夫这段时间注意自己的安危吧,还有你的两个侄子,也都看护好。”

    皇甫述竟然会危及靖王、和靖王世子的安危。

    世子双目微瞠:“你是说,皇甫述打算……”

    谋反?

    既是谋反,应当剑指宫中才是,为何牵扯到靖王?当今圣上无子嗣,只有他死了,皇位才能落在靖王一脉,而皇甫述竟然已经把矛头对准了靖王,只能说明,他对宫中那一位,已经胜券在握了。

    世子立刻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初念见他脸色变了,便出言安抚:“放心吧,靖王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想出手,也得布局好一阵子。”

    世子想了想也是,他姐夫军功赫赫,身边高手如林,人在军中,也应当警戒得很,不是那么容易被得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