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高望重吗?”初念笑了笑,这个词儿跟师父恐怕永远也不会有什么关系,想起什么似的,对世子道:“他倒是不老,跟你是一个生肖的,刚巧比你大十二岁。”

    那便是三十出头。

    世子抿了抿唇,看着初念今日似乎格外欢欣的眼睛,又道:“这般出色的医者,一定家庭美满、儿女齐全了。”

    医术高超与这些有什么关系?

    初念道:“他这个人,性子古怪了些。这么大年纪了,总也不想着成家立业,每日流连花街柳巷,又爱赌钱,又嗜酒,真是毛病一大堆,不知怎样才能改?”

    嘴里数着对方的一堆臭毛病,语气和神情却没有丝毫的嫌弃和见外。

    世子不知为何,心里便有些不爽快。

    他闷闷地说着:“听起来倒是个奇人,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当然是在秀椿街,那里可是师父的快乐乡。

    说到秀椿街,就绕不过早上的那场纷争,初念不想让世子担心,便含糊过去,没有细说这事儿。

    她面色喜悦,高高兴兴地说那个人吧,世子不开心。

    当她闪烁其词,不再说了,不知怎的,世子更憋屈。

    最后,世子问:“那位高人叫什么名字?”

    初念有点犯愁,道:“他说没名字。”

    人怎么会没名字,不过是不肯说。

    一个连名字都不说的人,她竟然那般推崇?

    好气。

    第96章 面具 闭着眼,感受便越发清明。

    晚些时候, 顾浅辞便从仆妇口中得知,初念从秀椿街找到可以为世子解毒的高人一事。

    顾浅辞忙问详情,只是那仆妇也是经人转述, 说得不清不楚。顾浅辞哪里还坐得住, 立即便往弟弟的院子赶去。

    世子刚服完药歇下, 正阖目躺在榻上。初念见靖王妃来了, 并不意外,便移步偏厅, 将早前遇见师父的事情主动与她说了。

    “早就听说京中有这么一位,只是他行踪隐秘, 脾气也有些古怪, 不太好找, 今日可算碰巧了,竟遇见了。他已经答应为世子治疗, 三日后我便去找他。”

    顾浅辞有些心急, 便问:“为何要再等三日?”

    “师……无名先生,他说自己有要事在身需要先行处理。”

    顾浅辞又问:“不知他忙于何事?如果有我靖王府可以效劳的地方,不妨提出来。”

    初念愣了一下, 师父要忙什么事去, 她竟没想起来问。不过想来问也没用,师父这人总是神神秘秘, 他不肯说,便是无论如何也未必透露的。前世名为师徒,他都从不多说什么,又怎会对如今仍是陌生人的她推心置腹呢?

    “这个,他倒是没有透露。”

    顾浅辞闻言有些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 问道:“那位无名先生,可曾提到过打算如何解毒?”

    初念便提到了那本《神农毒本》,“不知王妃与世子的藏书中,可有这本?若有了,可以先取出来,我们钻研一番。”

    这本毒经初念虽然有所耳闻,但市面上并不常见,前世初念搜罗了不少医书,都不曾见过这一本,但世子卧病时博览群书,靖王妃也是个爱书之人,他们的私藏中未必没有。

    顾浅辞立即道:“我这便让人去找找。”

    他们姐弟二人的藏书众多,并非每一本都是看过的,自然不能立时给出答复。

    初念道:“不急,有无名先生在,世子的毒已经可以解的。”

    靖王妃也察觉到初念话里话外待这位高人的不同,不禁道:“你与这位无名先生是旧识吗?看来十分信任他。”

    初念顿了一下,才道:“虽不曾相识,但神交已久。”

    靖王妃倒是没想那么多,见初念十分有信心,她的心也安定了不少:“只要珩郎的病好了,便万事大吉了。”

    说着便去屋里看了一眼世子,姐弟两个低声说了几句话,顾浅辞决定自己亲自回靖王府去找一找那本毒经,想想自己藏书到底有限,又让人去太医院询问。

    待送走了靖王妃,初念便去找世子,说:“你先歇着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世子原本心中有气,却不能宣之于口,只能闭眼假寐不去看她,自己生了一早上闷气。未料到她这便要走了,连忙睁开眼睛,想撑起身子,却带动了腹部的伤口,不由痛嘶一口气。

    初念忙扶住他,将他妥善的安置好,道:“怎么起来了?你这伤口还需静卧。”

    世子心急地看向她:“你怎么要走了?”

    初念便道:“我还有些事,你如今伤势稳定,只待三日后我……无名先生为你解毒,便没有大碍了。”

    初念几次三番提到无名先生,都似乎有些口误,要不便是磕磕绊绊,世子心细,怎能察觉不出?但他也只默默记在心里,没有点明,此刻只是略带哀怨地看向她:“看来有了这个无名先生,你便要当个甩手掌柜,根本不管我的死活了。”

    初念没好气地说:“哪里不管你了?只是你的情况已经稳定,不必我随时盯着。难得清静几日,你便好好歇着,才自在些。”

    世子却道:“你在我身边,我才得自在。”

    说着抬眸瞥了她一眼,低声道:“还是你觉得,在我这边,教你不自在了?”

    初念暗自叹息,他如今越发会拿捏人了,竟学会了倒打一耙。

    世子见她不说话,心中便有些忐忑,莫非,她当真感觉不自在了?莫非,是他逼得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