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

    但如今世道混乱,即便那别庄距离京城很近,却到底没有城内安全。

    殷处道点了一群护院,还想让容娘和春妮都跟过去,初念推让了一番,最后只带了春妮,容娘还是留在殷府照看,至于护卫,则都留给父亲了。

    她身边的人不少,世子留下了甲一和数十名护卫,还有茜雪。

    茜雪这些年跟在初念身边学了不少医理,如今也能独当一面,能够处理一些简单的病情了。不过她原本的身份并非婢女,而是暗卫,正因为出色的身手,当初才被调到山梅县服侍。

    尽管世道混乱,但有这些能人异士的保护,初念的安全也可以保证。殷处道知道这些详情后,最后一丝顾虑也被悉数消除,亲自将女儿送出城去,便安心忙自己的朝政了。

    初念在别庄落脚,让春妮和茜雪打理住处,自己则来到隔壁庄子,探望师父。

    无名在此休养了月余,身上的伤势好了大半,初念日日来探望,他起先有些抗拒排斥,时日久了,竟也慢慢习惯了。

    初念此次前来,递给他一个精致的匣子。无名疑惑地接过去打开,见到里面的东西,微微愣了一下。

    初念道:“早就做好了,本来打算约好的那日便送给你的,没想到耽搁了这么久。”

    是一片面具。

    无名取来铜镜,对着镜子将那面具覆在脸上,眼神不由得一亮。

    “果然精妙。”

    初念毫不谦虚地承受了来自师父的夸赞。

    经过她改良的面具几乎没有破绽,结合腹语、口技等技艺,完全可以改头换面,不留任何痕迹地改换身份,换一种生活。

    如果师父喜欢的是这样的生活方式,这片面具可以给他提供不小的方便。

    无名果然对这面具爱不释手,不过,无功不受禄,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犹豫。

    初念并不叫他为难,妥善地为他架好了台阶:“你提供的线索救了世子,便当是谢你的酬劳。”

    无名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那小子救了我一命,若说报答,早就两清了。倒是你,与那赵国公世子是什么关系,竟替他主张起来了?”

    若是寻常人说出这话,初念只管冷脸怼回去便好。但谁叫他曾是自己的师父,初念就算忍着被他打趣,也回敬不得。

    只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装作没听见,问他:“您今后有什么打算?”

    无名眼中流露出一丝茫然。他筹谋多年,终于如愿进宫,如今大仇得报,举目四望,竟然无处可去。

    初念提议道:“您医术了得,我在京城有几间医馆,能否请您帮忙坐镇?”

    无名看着她,半晌才道:“你是这样想的?”

    初念问:“您觉得如何。”

    无名点了点头 ,道:“也好。”

    事情,便这样定下了。初念为无名安排了住处,距离益善堂不远的一座三进小院子,这也是她新近添置的房产,对外却只说是租赁的。

    又新买了几个仆从服侍,再带他去了一趟益善堂。

    如今医馆在别处又增设了几间,李大夫大多时候在别处看诊,这日刚巧也在,初念便对李大夫交待了几句,要他多照看无名的身体,待他都痊愈了,再叫他来医馆帮忙。

    无名静静听着,待旁人都退了,才开口道:“你将事事都安排好了,是打算远行吗?”

    初念愣了一下,隔了一世,师父还是最了解她的人。

    此事她需要瞒着其他人,师父却不必。想了想,便如实回答道:“我有一桩未了的事情,要出一趟远门。”

    无名眉头皱了一下,问她:“去哪里?”

    “蜀地。”

    无名垂了垂眸子,没有多说什么。

    过了几日,无名这里来了几个眼熟的护卫,问他可曾见过初念。那些人得了初念的指使,待他十分敬重,无名问:“发生什么事了?”

    领头的甲一略带焦躁地回道:“娘子留书一封,说是有事要办,竟就此失踪了。”

    信中千叮咛万嘱咐,让众人不必惊动她父亲殷大人,也不要通知世子,更不用找她,只说事了便自己回来。

    但大家怎么可能不找?却到底没敢惊动殷处道。从娘子今日的种种举动来看,她之所以费尽心思搬去庄子去住,就为了不让殷大人担心的。

    护卫们就差将庄子和京城翻一遍,甲一次日又接到消息,说住在益善堂附近的那位无名先生,竟也失踪了。

    对方同样留书一封,说:“有事外出,不必寻找,事毕必归。”

    甲一看着将这信与初念留下的信比对着看,他们如出一辙的用辞,使他脑海中不禁涌现一个古怪的念头,这位无名先生,难不成去找殷娘子了?

    属下犹豫地问他:“此事,要通知世子吗?”

    甲一看着初念的信,犹豫许久,才道:“暗中追查娘子的去向,暂时不要惊动世子。”

    世子如今在前线平叛,得了这消息不能返还,反而乱了心思,在战场上,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殷娘子定是十分清楚这一点,才会如此叮嘱。

    京城向南百余里的山道上,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将马儿放开,任由它去饮水吃草,自己找了块石头坐下,从背上的包袱中取出干粮吃了一块。

    稍稍歇息了片刻,将那干粮收好,又拿出了一卷绢帛摊放开来,细细查看。

    这卷绢帛上,用细笔绘制了详细的舆图,中年人确认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估测了接下来赶路的方向,便将那舆图收起,去溪边取了些水,才吹了个口哨将马儿召回,重新上马赶路。

    如此行走了一刻钟,眼角余光瞥见前方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中年人匆忙勒住马儿,险险地停在一道绊马索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