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眉头不停抬起,努力的想睁开眼皮,可是好像没成功,过了小半晌就又开始摇头晃脑的了。

    “你是如何成了知府的。”

    李均竹沉着嗓音,身体前倾靠近佟韧。

    “我我”佟韧开始断断续续的讲起了他记忆深处的回忆。

    十八年前,佟韧考中了前朝的进士,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能改换门庭步步高升,可他也没料到。

    他的官场生涯就只持续了一年,十七年前,旧朝覆灭,新朝建立。

    他作为抵抗过新朝军队的前朝余孽,本应该是要下大狱的。

    可当时他的顶峰上官,牙一咬决定干脆带着这些残部,上山落草为寇。

    于是,这一批本该是为老百姓们做事的官差,摇身一变成了山匪。

    起初大家还抱有这最起码的良知,只会抢劫些路过的富商,维持山上的生活。

    渐渐的,这种不劳而获的钱财让所有人都迷失了自我,最后凡是路过的商人他们都会劫财。

    就这样持续了七年,朝廷终于下决定心要清缴他们这些山匪,他们被迫一路逃命。

    路上,正好遇到了去上任的安木郡知府易朝。

    山头的三当家是前朝时上峰的幕僚,见易朝只带了一小队随从上路,歹心渐起,打算取而代之。

    于是,就在那个荒郊野岭,本该高兴上任的知府,就这样命丧黄泉。

    选来选去,众人选了个子和年纪都差不多的佟韧来假扮知府。

    “你是如何做到一直留在安木郡的。”

    大干朝官职的任期一般是三年,户部根据考核会上报皇上,合格者要会回都城述职,要么就升职了,要么就换个地方任职了,没有多少人会几十年留在一个地方。

    “汪古,我发现了汪古的秘密。”

    好像是一下被这问题惊醒,佟韧已经闭上的双眼里眼珠开始不停的转动,隐隐有些要醒的迹象。

    “那你们金锣山在安木山的什么地方。”

    好像也发现了佟韧的异样,季长恒也急急的问起重要的问题。

    “嘿嘿,你们找不到,找不到就好。”

    心里一松,佟韧脑袋一歪,昏睡了过去。

    “你这药不行啊,怎么才问了几句就睡了。”

    周修齐不满的跳脚,他还一个问题没问呢,怎么这人就昏睡过去了。

    “你真以为有这种说真话的药啊,那是助眠的药粉。”

    直起身,李均竹起身伸了个懒腰,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什么,没有?”

    这相同的话来自季来阳和季长恒。

    无语的看着两人,李均竹似笑非笑挑眉:“如果真有这要还了得,那随便抓个敌国的细作,不就什么都能问出来了?”

    “你这家伙狡诈的很,现在话没问出来,怎么剿匪。”

    季长恒也被传染的打了两个大大的哈欠,话里虽然是疑问,可实际上他一点也没担心。

    就李均竹这个万事周全的性子,看他这么轻松,就知道这事他一点也不在乎。

    “南北,去看看问出来了没?”

    早上抓的山匪肯定是知府跟金锣山的联系人,他们恐怕比这个好些年没上过山的假知府了解多了。

    “遵命。”一边拱手,南北一边往厅外走。

    其实磨砺院真的有这种可以让人说真话的药丸子的,不过想到少主肯定是有自己的思量,南北决定还是当没听见好了。

    而真的不知道的李均竹还在扭着腰,跟季长恒商量着一会的打算。

    他们昨夜动作迅速,一夜过去了,守在各个路口的还没传出消息有人上山,这也给了他们不少的时间准备。

    “均竹,你说就一个安木郡就乱成这样,那其他地方呢。”

    季长恒没有其他几人的轻松,反到是面色沉重的看着昏睡的佟韧。

    他想到了成王开满了半个大干朝的舞楼,想到了乱成筛子的地方府衙。

    难怪父皇说东南郡的事,他现在还解决不了,虽然他是太子。

    叹了口气,李均竹抄手看着天井里照进的阳光。

    “所以,你说,这比起江湖,这朝堂是不是更难?”

    “没错”

    他先前接触的朝政都是从薄薄的奏折里看见的,里面只是寥寥数句就禀奏了一城的政务。

    可现在,他是活生生的看到了这些写奏折的人,连人都是假的,更何况奏折。

    没有再劝季长恒,由着他自己陷入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