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一跳,傅长卿猛地拉住他的衣袖颤抖地问:“是不是老师受伤了。”

    他想不通老师只是和谈,为何会受伤。

    “您来就知道了。”

    一路上,傅长卿想了很多种老师是怎么受伤的。

    甚至连下毒他都想到了。

    可真正到了目的地时,他才知道自己想得所有都是错误的。

    因为他只见到了老师冰凉的尸身躺在马车上,暗青色地衣裳上沾满了血迹。

    可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甚至嘴角还着带丝笑意。

    完全没有看出一点痛苦,就连发髻都没有乱,那支没离过老师身的簪子此刻也完好地插在头上。

    聪慧如他。

    再一联想昨晚老师说的话,就立刻知道老师这是明明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既然知道为何又会来送死。

    当时暗探走到他身边递给了他一封信。

    他只是随意地揣进了怀里,转身看了看眼前无边的沙漠。

    眼睛被风沙吹地有些干涩。

    他捂住脸颊,感觉眼眶发疼,可眼泪却好像干涸了一样。

    身子好像失去了支撑,跌坐在了沙地上。

    脑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好像立马想通了。

    开文帝派人护送他们来边城。

    陈翰学的欲言又止。

    还有临行前王老将军阻止王成雅的样子。

    一桩桩一件件的都让他头疼欲裂,让他心里的仇恨渐渐膨胀。

    原来这些人都知道,他们全部都在看他们师徒两的笑话,他们都在等着他老师来送死。

    背上还背着老师嘱咐要带的衣裳。

    直到天色渐明,他终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一步一步走到了原崇良身边。

    “他们不是要磨砺院么,我就让他们动不了。”

    一边解开带来的包袱,傅长卿笑了笑。

    从今天开始,他是磨砺院院长傅长卿。

    开文帝,陈翰学,王威,他全部都会讨要回来。

    傅长卿一直以为那时的他已经是最疼痛的时刻。

    没想到才带着原崇良的遗体回到边城,知府衙门里又多出了一具棺材。

    那里面躺着的是他定了亲的未婚妻,王成雅。

    也是他昨夜还在恨着的人,他甚至想过王成雅恐怕也是知道这事的。

    他还想好了回到都城之后要怎么去退亲。

    怎么狠狠伤害这个骗子。

    可是

    为什么他偏偏见到的是一个为了救他而赶来边城,最后却又无辜丧命的王成雅。

    心狠狠地揪成了一团,让他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都说了些什么话。

    好像只是入魔般看了许久。

    然后放声大笑,笑得最后眼泪都出来了。

    二人来,三人回。

    他一人坐在马车上,身穿这白色丧服,一直笑着。

    身后跟着的是两辆停着棺椁地马车。

    直到在都城的城门前,他看到了城门口的陈翰学。

    他一身白衣地站在城门前,手里提着的是引魂用的灯笼。

    “希望你求仁得仁。”

    马车就擦着他的身边走过,傅长卿只是这么笑着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