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敏翻开诗集,里边没有一页残损,自然不是拼贴。

    可里边有些字迹,分明比起旁边的字迹要深许多。这看来,便似有人在上头蒙张纸,故意描红似地。

    康敏从信件的第一个字念到最后一个字,每一个字在诗集里俱有被描红过的迹象。

    全帮大骇。

    康敏不与乔峰言语,直问张无忌:“张教主,你真费得好大周折,要保这与你同是外邦人的乔峰!”

    张无忌本就没料到这出,怎地会变成他与乔峰勾结到一块儿?

    木耳冲他呜呜几声。

    木耳的意思是赶紧拿开我的布团,我来跟他打嘴炮。

    这是木耳与王保保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张无忌忽地卡好木耳的喉咙。

    临行前王保保特意交待张无忌,木掌门说过,他要呜呜两声,立马挟持他作人质离开,日后再图打算。

    张无忌哪里走得掉。

    乔峰不知怎地从前面疾冲过来出掌救人,张无忌正待借他的张力反身跃出包围圈,背后大椎穴猛然中了一指。

    旁人出指,是破不得他的九阳神功和乾坤挪移的气防的。

    偏生这人是武功同样深不可测的连城璧。

    连城璧一指息住张无忌的气海,另一手迅速拨开张无忌扣在木耳喉头的时爪子,将木耳抢过来便走。

    张无忌气防凝聚一瞬,正好赶上乔峰的降龙十八掌击中胸口,登时重伤呕血倒地。

    丐帮弟子训练有素,尤其是对付被打倒在地的落水狗。一时间打狗阵法结起围住,每一人的棍尖从头到脚制住张无忌一处大穴,任他大罗神仙插翅难逃。

    木耳只呜个不停。

    连城璧你个混蛋误伤友军干什么,快回去救人啊喂。

    连城璧只抱着他如风般越过重围。

    乔峰这事今个儿怕无转机。连城璧只恐丐帮的人要累及他这个二弟,还是带他走为上策。

    连城璧一路带着木耳奔出三十余里地,确认四下安全隐蔽,才将木耳放下。

    他不先拿去木耳嘴里的布团,倒先解开他的绳索。

    木耳一得自由,随手就给连城璧一拍。

    连城璧不躲不闪,任他痛打:“你要惦记你的乔大哥,我断不让你回去。丐帮与朝廷关联颇深,不是我们能随意管得了的。”

    木耳才把嘴里的布团扯出来丢掉:“蠢货,张无忌是自己人!”

    连城璧大吃一惊。他思绪敏捷,木耳还在想从哪里开始跟他解释来龙去脉的时候,他已经猜出个七八分了。

    木耳嚷着回杏子林去。

    连城璧拦住去路:“乔帮主是真救不得。他真是契丹人,你便不该让他再为汉人做事,这样于他不公。”

    连城璧说得确实在理。如果乔峰出身契丹,还要他带着丐帮弟子抵御契丹人,那可真就置他于叛徒的境地。

    木耳还是急:“张教主得救!”

    连城璧更淡定,摇头笑道:“张教主最多受点苦。害他的人应只想让他受点苦头。”

    害他的人是谁?

    信是从王怜花手里来的,计谋是王保保出的,可不正是张教主的这两位知己好友算计的他!

    第47章 嵩山新人

    丐帮杏子林分坛, 地下暗窖。

    暗窖本为藏酒所用,奈何前任乔帮主嗜酒,逢着客人便请上几坛。等到乔帮主离任, 窖里已剩不得几瓶酒。

    于是暗窖变成了地牢, 地牢有了第一位客人张无忌。

    乔峰虽是契丹人, 到底也没有伤过害过哪个汉人, 卸任帮主得以全身而退,更没人敢拦他。

    张无忌可不同。单与王保保和王怜花两人勾结这条就为武林不齿, 更遑论还在天下英雄面前劫持五岳掌门。若非现场也有明教中人,提前得了杨逍等人要迎回教主的密令与丐帮周旋,恐现场的打狗大阵就要了他的命。

    张无忌的处境可谓糟糕透顶。

    他的手腕、脚腕和背后琵琶骨俱被钉住,叫他全身气劲不得运行。再兼之乔峰降龙掌法的内伤,现在的张教主比个废人还不如, 纯吊着口气连说话都费劲儿。

    乔峰走后,丐帮便成了执法长老白世镜的天下。

    也就成了康敏的天下。

    “想不到昔日闯我丐帮大阵的张教主, 今天也有这番下场。”康敏跟张无忌是没什么仇的,只有上次张无忌夜访丐帮救人的时候,在后园与她打个照面。

    就这么个照面结下梁子。

    康敏难以接受,张无忌与她打过照面, 竟不为她的美色倾倒稍作驻足, 只跟看到那些个巡夜弟子那般飞速闪过。对于这等不识好歹的男人,她决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