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一嘴角动了动,半响,终化成一句,“是!”

    阿暮趁机夺回他手上的银票,好好耀武扬威了一番。

    ······

    第二日临晚,姑父的那位贵人才姗姗来迟,人护卫侍女都带的齐全,姑姑自然没再将阿暮要去撑门面。

    贵人的贴身护卫婉拒了姑姑精心准备了一日的餐点,一群人拥着他浩浩荡荡的直接进了清柳轩。

    沈碧落脸一沉,暗骂道,神气啥!

    天生一双桃花眼,一看就是个风流胚子!

    旁边那护卫人倒是长得俊俏,可一副僵尸脸,还往外渗着寒气,看着就不是个讨喜的。

    待那些人远去后,沈碧落挽着有些失落的沈淑芳,道,“姑姑准备了这么多吃食,碧落今日真是有口福了!”

    沈淑芳看了看她,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落儿果然贴心!”

    “还有我,还有我!”赵乐安挤上来邀宠。

    “好,好,你们都是贴心小棉袄,走吧,这么晚,你们想必饿着了!”沈淑芳一手挽一个,兴致颇高。

    一顿饭几人吃的颇为丰盛,剩下的沈淑芳一半赏了仆人,另一半让人送到城外土地庙,救济了蜗居在那儿的流浪乞丐。

    沈碧落吃完后又陪沈氏母女散步消了食,回到翠雨轩时,时辰已晚,担心唐娘子等急了,只好匆匆化了男妆,让盛一带着翻墙出去。

    清柳轩中,站在屋顶赏月的冷面护卫男看着越过墙头的两个黑影,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而刚刚被众人拥簇的贵人,此时正在两个护卫的帮助下,好不容易爬了上来。

    “阿墨,这上头有什么好看的,乌漆抹黑的......”贵人小心翼翼的匍匐着前进。

    秦子墨侧头瞥了他一眼,没有丝毫伸手去拉的意愿,“这扬州府的守卫防备如此松懈,你明日换个地方吧!”

    那贵人堪堪爬到他身边坐下,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你说说,怎么松懈了?”

    秦子墨蹙紧眉头,沉默半响后回道,“刚刚两只猫儿越过墙头,这府中护卫竟无人察觉!”

    “就这点小事?”贵人显然没能领悟到他的隐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朕...我带你来江南,是让你好好放松放松,如今西北也已经交给戚猛了,你就莫要再挂着一副苦瓜脸了,小心再把姑娘们吓跑了!”

    “皇兄!”秦子墨往旁移了移,避开他的手掌,语气有些无奈,“你不住江南行宫,我能理解,可是扬州城这么大,你做什么一定要住到赵卿远的府上,万一......”

    “这赵卿远明明知晓你的身份,可你看他今日,哪有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我看他不卑不亢,一切井然有序的模样,倒像是反复演练了几十遍!”

    “皇兄莫要看轻了他......”

    “行了,行了!”贵人头疼的摆摆手,“我住进来便是想近距离盯着,他总不能在我眼皮子下作妖不是!”

    “再说,我不是将你带在身边吗!”贵人再次挪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战王之名,西北的蛮荒小民听了都得心肝儿颤抖,何况他一个赵卿远,又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秦子墨根本没心思听他说了什么,关注点全在肩上的大掌上,半响,终是忍不住,抖开那只碍眼的大掌,自顾飞下屋檐,“我先去睡了!”

    “唉,你将我也带下去啊,喂,阿墨,阿墨......”

    然除了他自己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秦子墨早已不见了人影。

    “个小没良心的!”贵人嘴中轻骂,转眼脸色一冷,“还不快上来将我弄下去!”

    话音刚落,两个护卫立马站在他左右,“主子,得罪了!”

    说罢,一人提着他一边胳膊,将他带离屋顶。

    贵人双脚着地,方缓了脸色,拍拍双臂上莫须有的皱褶,恨恨道,“这一州知府的府衙弄得如此寒酸,连几盏引路灯笼都舍不得点,整个府衙乌漆抹黑的,真扫兴!”

    身后两护卫对视了一眼,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被人盯上

    沈碧落到有美楼时,亥时已过。

    唐娘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顾不得盛一在一旁,拎着她便去了暗室。

    沈碧落从猫眼中窥了一眼,神情有些讶异。

    “外邦人?”

    “你管他哪国人,有美楼做的就是皮/肉生意,出银子就是大爷!”唐娘子一脸的不耐烦,“我过去说一声,你好好画!”

    沈碧落点点头,打开画箱,将画纸,画笔一一准备齐全,转眼看到盛一还如钉子一般站在一旁,蹙了蹙好看的眉形,叹道,“你找个地儿去休息吧,我画好了让人去叫你!”

    “不用了,那边有个椅子将就一下就行!”说罢,不等她回应就自顾坐到那椅子上合眼休息。

    沈碧落摇了摇头,将注意力放回那外邦人身上。

    一头深亚麻微卷金发用根银色绸带随意绑在身后,微侧的脸似鬼斧神工般,棱角分明,若不是那碧眼中随时闪烁的邪戾之色,沈碧落真想吹个口哨。

    不过说实话,这外邦人容貌身材着实出色,难得一向眼高于顶的蓝茵也媚色十足,牟足了劲儿小心伺候着。

    沈碧落见唐娘子进去低语了两句,那外邦人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高/潮戏,沈碧落脸不红心不跳的看着两人渐入佳境,这一画便是一夜,待到鸡鸣之时,沈碧落转了转酸疼的手腕,娘滴,体力真好,带来的宣纸用了个精光。

    沈碧落透过窗纱看向外头微亮的天色,柳眉拧紧。

    这再不往回赶,天大亮了,她还翻个毛线墙,真当扬州府衙役是吃素的了。

    不管了,沈碧落胡乱卷起所有画纸,盛一离得远远的,看着她收拾,也不上来帮忙,耳根红的烧了起来。

    待所有收拾完毕,沈碧落左臂夹着画纸,右手提着画箱,匆匆弯腰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外邦人完事,一脚将早已昏死过去的蓝茵踹下了床。

    娘滴,好狠!

    好在沈碧落脚底抹油跑的快,她前脚刚走,那外邦人就披着外衣走进暗室,面对空空如也的房间,男子碧眼中杀意渐散。

    两人赶到府衙时,太阳刚跃出天际,盛一夹着她翻过墙头,将墙脚撒尿的阿黄吓了一跳,刚要发出惊天怒吼,被沈碧落一个眼神憋了回去,呜咽两声,找了个干净的角落眯眼装死。

    沈碧落很是满意,嘴角上翘,“乖,中午给你肉骨头!”

    两人绕了近路,往翠雨轩方向快速移动,一路有惊无险,早守在门后的阿暮见到他们进来,匆匆将门掩了。

    然他们皆不知道,这一切早落入了一人眼中。

    “阿墨,你怎地又爬屋顶了?”一晚上的休息,贵人秦子舒养精蓄锐,声音洪亮有力。

    秦子墨觑了一眼,没有理睬。

    “你们两个,将我送上去!”秦子舒也不生气,随手指了两个护卫。

    两人小心翼翼的将他送上屋顶,待他站稳,匆匆飞离,眼神全然不敢往浑身冒着寒气的秦子墨方向偏移。

    “大清早的,怎么又坐在屋顶?”秦子舒关爱有加。

    良久,他都以为身边人不会回答了,却听到秦子墨冷冷的吐出三个字。

    “看风景!”

    “哦?”秦子舒有些不相信他会如此无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院子白天看是比晚上好些,但比行宫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秦子墨瞥了他一眼,起身拍了拍灰尘,“走了!”

    “你干嘛?”秦子舒一脸痛不欲生,“你这是又要抛下我一人吗?”

    “我回去补觉,午饭再喊我!”秦子墨的声音自远方传来。

    秦子墨一走,秦子舒却没急于叫人将他弄下去,反是看着秦子墨离去的方向,一脸狐疑。

    ······

    沈淑芳在厨房里盯了一上午,总算凑出一桌满意的江南美食。

    看着远远走来的贵人,沈淑芳整了整衣襟,带着赵乐安迎了上去。

    “大人,昨日是我招待不周了,今日特意准备了一桌江南美食,给您赔不是了!”

    “哪有,是舒某浪费了嫂夫人的一片好意!”秦子舒满脸歉意,“昨日实在是太累了,还望嫂夫人多多包涵!”

    “不敢,不敢!”沈淑芳脸皮稍红,饶是她已是半老徐娘,面对如此俊俏又嘴甜的贵人也不免小鹿乱撞。

    “怎地让贵客待在外面?”赵卿远放衙回来用餐,见一群人堵在厅外,不觉皱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