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没有人回答。

    陆执便用手拍她的后脑勺,吓得小孩瞬间弹了起来,当即瓷碗便砸在了地上,咣当一声把迎蓉给引进来了,说时迟那时快,阿弗一溜烟钻进了床底。

    发现陆执这边没出什么事后迎蓉才算松下一口气,跪在地上收拾东西时忽然感觉床底有气喘声,她正欲寻着探过去便听见上头一句:“明日换些甜的来。”

    迎蓉立马就忘记了床底的事,笑着回应陆执:“哎,省得了,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陆执抬手示意她出去。

    阿弗收到甜点时乐得嘴都快合不拢了,她把第一口喂到了陆执嘴边,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其实陆执觉得她这人挺神奇的,不管他怎么凶她,怎么损她,怎么不接受她的好意,这人总能用笑容面对,若不是个傻子,那就当真是内心纯善。

    见对方不吃阿弗也没勉强,抓着塞了两嘴后,她喜笑颜开:“好好吃哦。”

    此话让陆执再一次看向了她。

    也是可怜呐,这么小就被买到陆家做丫鬟,必定是没有吃过什么好吃的。

    “都是你的。”陆执轻声说:“用不着急。”

    阿弗抬着脑袋对着他嘿嘿嘿嘿的乐。

    又过了几天,陆执勉强能坐起来了,也就不需要迎蓉在跟前伺候了,迎蓉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发白,递药的手微颤,看了陆执一眼后,挤出抹僵僵的笑。

    “少爷能好起来迎蓉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迎蓉收拾着药碗,低头温声说着:“这些日子少爷一直病着,可把迎蓉给吓坏了呢。”

    “辛苦你了。”

    迎蓉微侧头,露出些娇羞:“只要少爷好,迎蓉怎么都可以。”话毕,杏眼微微上抬,又迅速垂下,将那害羞又矜持的少女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趴在床上的阿弗已经昏昏欲睡的半阖着眼,忽然一声动静,吓得她抱头鼠窜,眼里的慌乱和害怕还未消去,就让人用眼神给吓唬住了。

    “你不是来伺候我的吗?”陆执半夜醒来想喝一口水,敲了好几下床都没人应,然后就恼火了,猛拍床板:“好吃又懒做!难怪这么穷!”

    阿弗捂着脑门噢了一声,踮着脚间取下高桌上的茶壶,小碎步一摇一晃的朝他靠近,陆执也是十分无奈了,只好拿着茶杯递过去,接了一杯茶后,欲言又止的盯了她一眼。

    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阿弗就想了个好主意,陆执再看见一只小肉手穿过他的护手抓着他手心时,更无奈了。

    阿弗摁着他脑袋躺下去,自己乖乖的趴在旁边,抬了抬牵着陆执的小手,很是乖巧的说:“这样阿弗就不会听不见啦。”

    说完,似乎是在等人夸奖。

    陆执一脸烦躁的甩开了她的手。

    第11章 邋里邋遢的小阿弗

    或许是大病真的要好了,近来陆执没有什么困意,听着床底窸窸窣窣的响声,他脑子更烦躁了,当即骂了句:“滚出来。”

    然后,更滑稽的一幕发生了。

    真的有个小人跟个蚕宝宝似的从床底滚出来。

    说这小孩不是先天智障他都不信。

    陆执懒得看她,越看心越烦。

    阿弗坐在房间里唯一一处月光照进来的地方,伸着小指沿着月亮的痕迹在地面上画出窗户的轮廓,一遍又一遍的打发着时光。

    陆执睁开眼睛看过去时,小人身上洒满了银白色的光,如梦幻一般的场景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她回过头对着陆执笑,笑了两下后再次背过了身。

    他看得出来这笑容是为了讨好他。

    拍拍床榻,小人来了。

    陆执生长十七年,十三岁开始步入社会,自认见过各色各样形形色色的人,可是似这小孩般童真的人,当真是第一次见,那饱满而香甜的气息是上天的恩赐,更是与天俱来的魅力,最让人心心恋恋的还要属她的眼睛,永远透着股清澈如溪的明橙,如果非要找一样东西来比拟这小孩,那他只用说自己才疏学浅了。

    她似朝阳,旺盛而蓬勃。

    清晨的日,午夜的月,春日的花,秋季的果。

    这是他现在能想到的。

    阿弗从美梦里醒来时,想要去找水喝,五指微动人就愣住了,回头就瞧见一只肉粉的小手握在一只苍白的大手里,一大一小,一粉一白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的手还不足盈尺,让陆执称得越发小巧了。

    倏忽,微卷的睫毛轻颤,少年睁开了眼睛,还未苏醒的声线发哑,与寻常相比也略显低沉:“……嗯?”

    “你松开我一下。”阿弗动了动手指示意他。

    一定是没睡醒,不然他不可能那么听话的,阿弗补给完水后回到床边,下一秒,少年就把手伸了过来,摊开的手心里有股热气。

    她赶紧把手在身上擦了擦汗,递过去牵住,牵完后才发现不对劲,她给错手了,现在这姿势得扭着肩膀,压根睡不了觉。

    也不好再把人吵醒呀……

    第二日陆执醒来时,看到的是个翻肚皮的小鱼仔,就这姿势她都能睡得这么香,陆执表示服气。

    不知道阿弗与陆执一共待了多少天,某日夜里听见窗户打开的声音,一缕月光偷偷露了进来,小人就没了,然后,就再没回来过了,其他的也没有,只是总感觉手里少了一样东西。

    等到可以站起来,他从床底下搜出了一个煲汤的小锅,里面还有好些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

    原来这不是梦啊……

    他盯着景德镇烧制出来的锅看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