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捕快叹了口气:“那可不是,您前些日子病了,那些人没人治,不知道有多猖狂呢。”

    混迹于烟花场所的不外乎两种,有钱人和有权人,而陆执作为淮南侯的儿子,自然是两者都不怕,他病倒的那五个月的时间里,这群被压迫了天性的人顿时如雨后春笋冒了出来,异常的嚣张跋扈。

    陆执叠着腿放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案簿,他七个多月没来,堆积的案卷已经成山了。

    叶捕快请示道:“还是照以往的规矩交了钱走人吗?”

    陆执抬手:“都记了名字吧?”

    叶捕快点头:“是。”

    指节叩动桌面发出响声:“一次一百,两次四百,以此类推。”

    “是。”

    听到这一噩耗时暂押犯人的牢房里炸开了锅,这么一闹,原本就拥挤的小天地顿时氧气稀缺。

    二公主抱着阿弗坐在角落里,每动一下就让人压得更严实了,两个人皆是出了一身的汗。

    “一次一百,两次咱就四百了?那三次岂不是要六百?”

    “大姐,是要八百了,你会不会算数?”

    “什么?八百?额滴个亲娘哎,额已经被记了三次过嘞,要额滴命算辽。”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知道我是谁吗?我姐夫可是禹王,得罪了我,你们担待得起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

    听完牢狱差人的回报陆执握着案卷在手心里拍了拍,唇角的笑意冷漠得叫人想要逃避:“前面带路。”

    牢狱里一股湿气,还未进去就闻到股恶臭。

    他有好一段时间没来过这里了,一时间竟然有些恶心想吐。

    一直在叫唤的那家伙看到他来终于消停了,目光由下而上的打量着他,应该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这里的头,确认完毕后用十分挑衅的语气问衙狱:“他是你们头儿?”

    叶捕快扫了他一眼,已经在心里头为他默哀了:“好大的胆子,敢在我们爷头上动土,以为爷病了就这样为非作歹?”

    立马就有人跪了下去。

    “陆大人饶命啊,陆大人饶命啊,小的是一时鬼迷心窍,小的是一时鬼迷心窍啊。”

    “陆大人,我们日后一定改过自新,一定从良从教,还请您从轻发落啊。”

    “陆大人?”禹王的亲戚皱眉,忽然眼前一亮:“你莫不是……陆启的儿子陆执陆少瑄?”

    陆执勾唇浅笑:“还认得人,也不算太傻。”

    那人吓得顿时腿脚发软的跌在了地上。

    陆执不在意的笑了笑,用下巴一抬,叶捕快便开门给人拎了出来,架到陆执面前,陆执皮笑肉不笑的说:“这里待不下去,那就去别地。”

    “……”

    那人眼里发光,扯着嗓子喊:“陆执你要干嘛?你胆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姐夫必定叫你不得好死,必定叫你不得好死。”

    陆执依旧是一脸风轻云淡的笑,忽然扫过人群时看见了一张青涩的童脸,只是一刹那又不见了,他回过神才往外走,临了留下一句:“交钱的交钱,送矿区的送矿区。”

    牢里的人这才松下一口气。

    出来暂押临时罪人的牢房便到了刑房,没头脑那小子已经给吊墙上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被人抽了几鞭,脸上挂了彩,他也是少爷出身的人物,哪里受得住,当即便晕了过去。

    陆执盯了他一会儿,抬手示意叶捕快给弄醒。

    泼了盆水后那人就醒了,这次看见陆执就哭,一遍又一遍的求饶。

    陆执翘着二郎腿,食指有意无意的在太阳穴上敲打。

    叶捕快收到示意后选了最粗的皮鞭继续打他,这声音惨得整个牢房都能听见,暂押牢犯的一群人连动都不敢动了,中途有人给了钱出去时路过此地,当即晕倒在了地上。

    陆执笑:“看来是不太想走啊。”

    赎那人的家仆立马拖着自家少爷的胳膊把他带了出去。

    “姓陆的,你……”一张口便是血丝,说话的语气虚弱得很:“你若真动了我,禹王不会……不会轻易饶了你,你可要想清楚了,陆侯爷手中无实权,你……你们也讨不着什么好处的。”

    “那就是你不太了解我了。”陆执倒了杯茶品着,少年的脸薄情而冷峻,丝毫没有半点十七·八岁男儿该有的青涩,昏暗的露光中无形多了几分秋日的凉。

    那人掀眸瞧他,忽然间就怂了:“陆少爷,你们陆家与禹王的恩怨与我姓高的没有半点关系呐,求您饶了小的一条命吧。”

    “这小子,之前还一口一个禹王禹王的,现在,嗬,呸。”叶捕快对着姓高的吐了口口水:“爷,还打不?”

    姓高的立马说:“冤有头债有主,陆少爷您行行好。”

    陆执站了起来,似笑非笑的弹开手里的草絮:“那就不巧了,我陆执从来不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谁动了我的人,”话停顿片刻,下一句发力道:“我灭他宗亲十八代!!!”

    “啊——”

    到第二日时,单子里的名单少了一大半。

    看着一个又一个离去的人阿弗扯二公主的手指:“娘亲,真的不要陆爹爹来救咱们吗?”

    二公主誓死不愿去。

    阿弗噘嘴,小声与玥漓说:“让你见笑啦,我娘亲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我们再侯些时日吧。”

    玥漓笑着揉揉她脑袋:“嗯。”